說完他又如同沒事人一般的掃起了地。
院中的地板被掃得一塵不染,就連灶房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院子里的每一間屋子,都被他仔仔細細的收拾了一遍,桌椅板凳,愣是擦了大半天,才全部擦完。
蘇時錦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將家中的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條,心中莫名有了一股不好的預(yù)感。
她回到了江斯年的身邊,“張伯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
江斯年默了默,卻似乎不怎么想說話,只是自顧自的站著。
蘇時錦蹙了蹙眉,“問你話呢,發(fā)呆是什么意思?”
江斯年張了張口,依舊是欲又止。
許久,他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見此,蘇時錦不由問道:“點頭是什么意思?你今日怎么奇奇怪怪的,張伯也是,一樣的奇奇怪怪……”
老伴走了,小孫女也不在了。
唯一的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結(jié)果一大早的也走了……
他們兩個只是客人,再過一兩天也會離開。
到時張伯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可他卻沒日沒夜的干活,臉上掛著輕松的笑意,怎么看也看不出來有多傷心……
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江斯年只是淡淡地說:“再過兩日你也離開了,張伯的事,你又能插手多少呢?”
蘇時錦默了默,“我可以給他留一筆錢財,讓他安享晚年?!?
“可你自己也說了,他這個年紀(jì),又能花多少銀兩呢?”
看著江斯年如此淡漠的神情,蘇時錦瞬間猜到了什么,連忙就跑向了張伯。
“張伯!張伯……”
此時的張伯正獨自一人呆在灶房,蘇時錦原以為他是打算煮飯了,可進去才發(fā)現(xiàn),他好像在悄默默的吃著什么東西。
見到蘇時錦進來,他隨手將手上的紙扭成一團,扔進了灶臺,然后面帶微笑的說:“怎么了小姑娘?是不是餓了?等會我給你下些面條好了……”
他依舊和藹的說著,一邊收拾臺面,一邊說:“不過晚上要麻煩你們幫我將灶臺收拾干凈,我家老婆子向來見不得家里臟了,她的要求可高了,到時……”
“何苦呢?”
蘇時錦剛一進去就已經(jīng)聞到了濃濃的藥味,她知道那是毒藥。
也知道張伯想做什么。
她呆呆地站在門口,心中怎么也想不通,“你有兒子,有孫子,又不是無處可去了,為何要尋死呢?”
張伯愣了愣,“那小伙子也真是的,我讓他替我保密,他怎么轉(zhuǎn)頭就告訴你了?”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后疲憊的從角落里拿出了一口大鍋,接著又去拿來了許多紙錢。
“你們這些年輕的小姑娘,自是不懂我們這個年紀(jì)的心態(tài),我和老婆子相依為命幾十年,那是多少個日日夜夜?我早已習(xí)慣了有她在身邊的每一刻,她亦如此,我們是一天也不能分開的,咳咳咳……”
一邊說著,他已經(jīng)走出了灶房,坐到了外頭,自顧自的燒起了紙錢。
“年輕的時候,我們倆便互相承諾,老了,無論是誰先走,另一個人,都要將家中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如此才可以下去找另一個,咳咳咳,不然,肯定是會被罵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