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種要溢出血的血紅色。
九天手里的饅頭啪嗒掉地上,淚水一下子就盈滿眼眶:“二舅,你眼睛怎么了?很疼嗎?”
殷槿安沒覺得眼睛疼,只是頭疼得厲害。他使勁地甩頭,哄著小娃兒說:“九天不怕,我有點頭疼。”
九天牽著他的手,來到水缸邊。
大水缸平滑的水面上,映出兩顆腦袋,一大一小。
殷槿安看見了自己的眼睛,通紅通紅,黑色瞳仁幾乎都要被紅色覆蓋。
他靠近水面仔細看,沒錯,他的一雙眼睛變成了妖艷的紅色。
殷槿安心下又急又驚,使勁地想這具身體以前都發(fā)生了什么。
母親去世,每逢月圓之夜,聽覺便無比清晰,心情躁狂,然后,零零星星的一些畫面跳出來——
一個小少年被塞進一輛戰(zhàn)車里,跟隨千軍萬馬,往西北而去。
太陽西斜,余暉肆虐地撒在一望無際的戰(zhàn)場。
有人手拿銅鑼,在他耳邊“咣咣”地敲。戰(zhàn)鼓,響得震耳欲聾。
戰(zhàn)車、戰(zhàn)馬、兵器、將士......車輪聲,馬嘶鳴,兵器叮當,人聲嘈雜,疼,頭疼......
少年生生疼得失去理智。
再睜眼,便是軍營大帳,身上纏滿白布,全身無力地癱在地上。
軍醫(yī)在給他包扎,還有人丟給他一碗飯,說道:“他娘的,你厲害?!?
然后,他回了京城,又被關(guān)在一個院子里,貼身老嬤嬤,抱著他號啕大哭
......
那是一個可怕的,被聲音折磨瘋了的世界。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