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管大驚,忙進去稟告皇帝,玄燁聽聞不及換衣裳,便讓擺駕慈寧宮。
匆匆趕來時,太醫(yī)院的人都已經(jīng)在,知道皇帝最緊張祖母的健康,急忙不等發(fā)問便稟告說:“太皇太后是前幾日多吃了一些,體內(nèi)有食積,且如今夏暑散去,夏日里不當心積在身體里的寒氣都散出來了,服幾貼清俊的藥便好?!?
玄燁再三問了,得知并無大癥候,才松一口氣,待進寢殿探望,太皇太后正歪在床上就著小宮女的手喝藥,玄燁親自來侍奉,老人家笑悠悠:“便是為了我們皇上,我也要好好康健著,從前多咳嗽兩聲就撂下所有事跑來問候,弄得我嗓子癢都只能忍著。”
見祖母還有精神頭開玩笑,玄燁更放心了,笑道:“多大的事,也比不上皇祖母要緊?!?
太皇太后則示意蘇麻喇嬤嬤讓宮女們下去,只與皇帝道:“我年紀大了,雖然自覺身子骨還硬朗,可人不能不服老,有些事怕晚些與你說,會來不及說?!?
“皇祖母不要說這樣的話。”玄燁心中泛起了悲傷。
太皇太后卻笑:“人都會老的,這沒什么可怕的。皇祖母知道,你眼下絕無立后之心,但你如今到底還年輕,后位虛懸并非好事,那個位置空著,便總有人會想盡辦法要得到,這就不單單是后宮女人們的麻煩。再過幾年,還是要重新立后才好?!?
玄燁目色沉沉,眼下祖母抱病,他也不愿此刻拂逆她的心意,到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便又想起一事,稟告祖母:“有了繼后興許就再會有嫡子,二阿哥卻是沒了生母的孩子,孫兒不愿有人忘本輕賤了他們母子,正打算秋后重設(shè)詹事府,立二阿哥為太子?!?
“這是好事,有了東宮太子,后妃親貴們也少些算計?!碧侍蠓Q好,之后祖孫倆又說了些別的話,玄燁要離開時,祖母才又想起什么來,笑著問,“烏雅氏好好的,皇上真的不打算再親近了?你若拂不開面子,我替你出面呢?”
玄燁卻篤然笑:“孫兒自有打算?!?
可太皇太后卻道:“總這樣沉寂著,你忽而又喜歡上了,也是麻煩,你看這樣如何?”
這一邊,因突然得知太皇太后抱病,榮貴人處的宴席立刻就散了,與惠貴人一起跟著佟妃往慈寧宮來,到門前卻見昭妃侍立等待,比她們先了幾步。
兩廂行了禮,昭妃冷然說:“皇上一早就到了,偏是我們這些閑人,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頭。”
佟妃知道她有意指責(zé)其他人聚會玩樂,傲然笑:“這與閑人不閑人無關(guān),是咱們對太皇太后的孝心,怎么也比不過皇上,難道昭妃姐姐要和皇上比嗎?”
惠貴人和榮貴人彼此看了眼,都垂首不插嘴,榮貴人也是第一次見她們正面交鋒,心頭只有苦笑。
此刻卻見里頭有小太監(jiān)出來,他見外頭幾位娘娘在,忙先行了禮,昭妃和氣地問著:“公公這是要去哪兒,又要宣太醫(yī)嗎?”
小太監(jiān)忙說不是,而是太皇太后剛傳話,要鐘粹宮的烏常在來侍疾,說罷便匆匆走了。
四人臉上皆是不同的神情,昭妃自然不會輕易表露心情,可小佟妃卻很不屑地說:“太皇太后怎么還喜歡她來侍奉,不是說當初狠狠打了一頓的嗎?”回身問惠貴人,“我沒親身經(jīng)歷,可有此事?”
惠貴人忙說是,也不敢胡亂說些別的話,而且里頭一直不讓她們進去,也不來人說讓散了,心里猜想,該是太皇太后故意要讓她們看著烏雅氏來,側(cè)過臉默默看了榮貴人一眼,她那里也是點一點頭,彼此會意。
果然不多久,烏雅嵐琪匆匆趕來,見宮門外站著四人,先是驚了驚,忙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此刻蘇麻喇嬤嬤卻從里頭出來,笑盈盈一邊攙扶嵐琪起身讓趕緊進去,一邊對幾位妃嬪說:“主子說今日不煩二位娘娘和貴人進去瞧,過幾天她大安了,再說話不遲,里頭有烏常在和奴婢照應(yīng)著呢?!?
昭妃端得溫和穩(wěn)重,含笑應(yīng)付幾句,又請?zhí)侍蟊V?,便扶了宮女轉(zhuǎn)身就走。佟妃卻又和蘇麻喇嬤嬤磨嘰了一陣子,見是真的不讓見了,才老大不情愿地離開。
榮貴人和惠貴人不與她同行,兩人結(jié)伴離開,路上惠貴人嘆:“看樣子,皇上是覺得烏雅氏那里養(yǎng)傷的日子足夠了。”
慈寧宮里,因蘇麻喇嬤嬤還在外頭說話,她自己急匆匆就先跑進來,心里擔(dān)心太皇太后的病,熟門熟路地就往寢殿闖,跨進門時一不留神,竟和里頭正要出來的人撞滿懷,穿著花盆底子站不穩(wěn),眼瞧著往后跌下去,被一把攔腰抱住,耳邊就聽見氣哼哼一句:“若是一直不會走路,到哪兒都坐轎子吧?!?
嵐琪待站穩(wěn),乍見玄燁在跟前,一時只呆呆看著他,心里頭萬千情緒洶涌而至,什么都忘了。(未完待續(xù))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