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地想走上去,可那里三人嬉笑著互相攙扶起來,環(huán)春屈膝給主子撣落衣裙上的灰塵,嗔怪著:“您瞧瞧,總不好好走路,摔壞了可怎么好?”說話時頭稍稍往后一轉(zhuǎn),乍然見皇帝立在那路口,心中吃驚不小,但很快鎮(zhèn)定下來,把目光收回未動聲色。
嵐琪軟綿綿地撒嬌:“剛才跪在地上久我腳麻呢?!北惴鲋鴥扇死^續(xù)走,似乎心情并不壞。
玄燁又看了會兒才回去,李公公見皇帝回來臉上有淡淡的笑容,也松了口氣,一路侍奉著回到乾清宮,說起今日榮貴人和各宮娘娘們聚在一起的事,不知道烏常在怎么會一個人在哪里。
“大概是先回去的,不必去打聽?!毙顡Q下衣服,盤膝在炕上坐了,秋后有許多事等著他做,再等一等,他就能把那路也走不好的人重新帶回身邊了,隨口問起:“她是不是過得挺好?”
李公公應(yīng)著說:“內(nèi)務(wù)府那里奴才偶爾派人去叮囑幾句,該有的東西沒人敢缺了鐘粹宮的,此外烏常在她自己性子好,聽說每天在宮里都樂呵呵的?!?
“心思簡單的人,才活得好?!毙钹止疽痪?,又問“哭過嗎?”他想起了嵐琪剛才說,若是彼此看見了,她夜里又會哭。
李公公略略有些尷尬,硬著頭皮說:“奴才也私下問過環(huán)春、玉葵,說上次又送書過去的那天,烏常在開始還好好的,后來突然哭了,還是哭著睡過去的,不過第二天就好多了。此外平時也不怎么會難過,性子又平靜又安寧?!?
縱然如此,玄燁依舊聽得心里沉沉的,手里拿著折子半個字也沒看,好半天才說:“眼下宮里新人多,不要叫人欺負(fù)了她?!?
“是?!崩罟饝?yīng)著,慢慢退了出來,正要找人去問問榮貴人那里的光景,卻見外頭小徒弟急匆匆趕過來,“慈寧宮傳消息來,太皇太后發(fā)燒病倒了?!?
李總管大驚,忙進(jìn)去稟告皇帝,玄燁聽聞不及換衣裳,便讓擺駕慈寧宮。
匆匆趕來時,太醫(yī)院的人都已經(jīng)在,知道皇帝最緊張祖母的健康,急忙不等發(fā)問便稟告說:“太皇太后是前幾日多吃了一些,體內(nèi)有食積,且如今夏暑散去,夏日里不當(dāng)心積在身體里的寒氣都散出來了,服幾貼清俊的藥便好?!?
玄燁再三問了,得知并無大癥候,才松一口氣,待進(jìn)寢殿探望,太皇太后正歪在床上就著小宮女的手喝藥,玄燁親自來侍奉,老人家笑悠悠:“便是為了我們皇上,我也要好好康健著,從前多咳嗽兩聲就撂下所有事跑來問候,弄得我嗓子癢都只能忍著?!?
見祖母還有精神頭開玩笑,玄燁更放心了,笑道:“多大的事,也比不上皇祖母要緊。”
太皇太后則示意蘇麻喇嬤嬤讓宮女們下去,只與皇帝道:“我年紀(jì)大了,雖然自覺身子骨還硬朗,可人不能不服老,有些事怕晚些與你說,會來不及說?!?
“皇祖母不要說這樣的話?!毙钚闹蟹浩鹆吮瘋?
太皇太后卻笑:“人都會老的,這沒什么可怕的?;首婺钢?,你眼下絕無立后之心,但你如今到底還年輕,后位虛懸并非好事,那個位置空著,便總有人會想盡辦法要得到,這就不單單是后宮女人們的麻煩。再過幾年,還是要重新立后才好?!?
玄燁目色沉沉,眼下祖母抱病,他也不愿此刻拂逆她的心意,到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便又想起一事,稟告祖母:“有了繼后興許就再會有嫡子,二阿哥卻是沒了生母的孩子,孫兒不愿有人忘本輕賤了他們母子,正打算秋后重設(shè)詹事府,立二阿哥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