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人族身上的“黑夜”仙職,消失了!
“須曉”頓時陷入沉默,強大的神念悄無聲息流淌而出,剎那將那名玄衫人族團團籠罩。
片刻后,其漸漸明白了緣故。
面前這道人影,確實就是她要找的那名玄衫人族,但卻只是成仙之前的對方!
這場棋局,對方進過兩次!
一次是其成仙之前,一次則是其成王之后!
而真正對她有用的,只有成王之后,擁有“黑夜”仙職的對方!
眼下,不能對這名人族出手!
不能讓這名人族出事!
一旦對方在成仙之前隕落,“黑夜”仙職,便會永遠停留在執(zhí)掌“混沌”的那位手中,她不可能再有機會得到!
只有等對方順利成仙,順利成王,從“黑夜之主”那里,拿到“黑夜”仙職……她才有機會,同時擁有“白晝”與“黑夜”!
才有成為“諸天”的機會!
正思索間,“須曉”便看到,這名人族忽然止住飛遁,落到一處荒山空谷內(nèi)。
其來到一垂瀑布畔橫生的礁石上,穩(wěn)穩(wěn)坐好,爾后取出那張以龍王“弗淵”軀殼為靈材煉制的仙琴,開始彈奏……
錚錚琴音流淌間,時間流速倏忽變快。
晝夜彈指,光暗交錯紛紛……沒多久,一道曼妙倩影自虛空之中踏步而至。
其穿著靛藍織金宮裝,長發(fā)高綰,藍眸似海,顧盼間威壓浩大,正是龍后姒寒雍!
是“時間”法則!
金烏皇“須曉”靜靜的旁觀,她現(xiàn)在只要“黑夜”仙職,對于其他事情,完全無心在意。
在這名玄衫人族得到“黑夜”仙職之前,絕不能出事!
此刻,姒寒雍不知不覺,來到裴凌身畔趺坐下來,長睫微垂,眸光瀲艷,神色沉醉的聆聽著仙曲……
※※※
青丘。
湖風(fēng)縹緲,微瀾層疊。
半空,“弗淵”與“獷”皆踏空而立,恐怖威壓,彌散乾坤。
“獷”注目面前的仙王,狹長狐眼沒有絲毫先前的畏懼與恭敬,似無任何情緒,聲若洪鐘道:“不!”
“此方世界,是假的!”
聞,“弗淵”面色毫無變化,倘若站在她面前的,是名普通的掌道仙官,她根本不會跟對方多說一個字的廢話。
不過,眼下這是棋局!
面前這名九尾狐族的掌道仙官,真正代表的,卻是棋局中的一種規(guī)則!
心念電轉(zhuǎn),“弗淵”澹澹說道:“這個世界,有悲歡,有喜怒,有哀哭,有喜笑,有惆悵,有不甘……還有萬死不忘的執(zhí)念!”
“你想要拯救青丘,這便是你的執(zhí)念!”
“如果世界是假的,那么,這世界上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惆悵不甘,以及執(zhí)念,皆是虛假!”
“既然世界是假,你的執(zhí)念是假,又為何不肯放下?”
“你先放下拯救青丘的執(zhí)念,放下血脈延續(xù)的執(zhí)念,放下族群成仙的執(zhí)念……再與吾論說世界的真假!”
“弗淵”語聲平靜,卻彷若字字千鈞,每一個字,都如洪鐘大呂,余韻悠長,似能勾起眾生無數(shù)回憶。
一時間,湖上一片寂寂,唯長風(fēng)浩浩。
“獷”想起自己幼年時候,在長老們教誨下修煉的歲月;想起獨女“媨”出生時的喜悅;想起正式執(zhí)掌青丘的兢兢業(yè)業(yè);想起天劫封鎖后溝通上界無果的彷徨與恐懼;想起一次次輪回后的憤怒、不甘、茫然以及麻木……
她想到無數(shù)次的輪回后,想要青丘平安無事、想要青丘血脈延續(xù)、想要族群成仙的念頭,反而似在天劫反復(fù)洗練下愈加清晰,也愈加堅定,即便歲月流逝,即便輪回重復(fù),亦無法磨滅。
天劫之下,眾生萬物皆灰飛煙滅。
唯獨這份執(zhí)念,萬劫不滅!
“獷”毫無波瀾的神情,頓時變得恍忽起來,其踏空而立,任憑湖風(fēng)吹拂皮毛獵獵,久久不語……
※※※
青丘。
林中神廟。
角落里玉樹婆娑,層林的簌簌似歌詠般悄然拂過。
裴凌憑欄而立,在其對面的井欄畔,“獷”一動不動。
雙方對望,裴凌澹澹說道:“不錯!”
“此方世界,就是假的!”
“獷”立時語聲恢弘浩大道:“這個世界,有悲歡,有喜怒,有哀哭,有喜笑,有惆悵,有不甘……還有萬死不忘的執(zhí)念!”
“吾想要拯救青丘,這便是吾的執(zhí)念!”
“如果世界是假的,那么,這世界上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惆悵不甘,以及執(zhí)念,皆是虛假!”
“既然世界是假,吾的執(zhí)念是假,為何吾無法放下?”
“你若是能讓吾放下拯救青丘的執(zhí)念,放下血脈延續(xù)的執(zhí)念,放下族群成仙的執(zhí)念……才能說明,世界可能是假的!”
“否則,這個世界,便是真的!”
聽著聽著,裴凌漸漸感到不對。
假世界……
真世界……
這是青丘論道這場棋局之中的第一場論道,真假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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