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電轉之際,裴凌迅速回過神來。闌
這場棋局,共有三場論道,第一場論的是“真假世界”;第二場論的是“秩序混沌”;第三場論的,則是“過去未來”。
她上次進入這場棋局的時候,經歷過第二場論道與第三場論道。
但第一場論道……
她只知道第一場論道論的是“真假世界”,而贏的是“假世界”!
是的,三場論道,上次棋局,只有兩場!
眼下這一幕,便是缺失的那一場論道?!
“贏的是‘假世界’!”闌
“我現在選擇的,便是‘假世界’!”
“結局已定,正常情況下,這場論道,我必勝!”
“不過……”
“浮生棋局,是‘過去’與‘未來’的爭斗……”
“‘未來’可以改變‘過去’,‘過去’也可以改變‘未來’!”
“歲月可改,結局可變,不可大意!”
思索之際,裴凌略略沉吟,很快回道:“此方世界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惆悵不甘,以及執(zhí)念,皆是虛假!”闌
“你想要拯救青丘的執(zhí)念,當然是假的!”
“你現在無法放下拯救青丘的執(zhí)念,無法放下血脈延續(xù)的執(zhí)念,無法放下族群成仙的執(zhí)念,并非因為此方世界是真實,而是你本身……也是這個虛假世界的一部分!”
“一個虛假的存在,在一個虛假的世界里,擁有一段虛假的執(zhí)念,所以你才會無法放下!”
“這個世界是假,執(zhí)念是假,你也是假!”
裴凌語罷,非常平靜的望著“獷”。
她曾與“離羅”仙尊論道,僥幸勝出一籌,如今自然不會畏懼區(qū)區(qū)一介掌道仙官!
不過,這場論道來的很不是時候!闌
她現在必須盡快勝出,爾后繼續(xù)對“弗淵”出手!
否則,一旦讓“弗淵”那邊得到喘息的機會,以其巔峰仙王的實力與眼界,必然能夠很快推衍出這場棋局的種種規(guī)則!
這個時候,“獷”微微沉思,很快便道:“世界可能會假,執(zhí)念可能會假,吾也可能會假,但天道不會假!”
“吾乃青丘之主,九尾狐族的掌道仙官,司職‘觀天’?!?
“吾曾經是天道的一部分!”
“天道之中,曾有吾的痕跡!”
“天道是真,吾也是真!”闌
“吾既然是真,吾放不下的執(zhí)念,也是真的!”
“執(zhí)念既真,世界……便是真!”
聞,裴凌眉頭微皺,若是她現在尚未成仙,倒是可以將天道也胡說八道成假的,但眼下,她不但已經是仙王,而且還是天道新的極限。
否認天道,便等于是在否認她自己!
玉樹婆娑中,裴凌認真思索了好一陣,直到“獷”的氣息節(jié)節(jié)攀升,幽冷森然的氣機悄然充塞了整個神廟,望向她的目光,亦漸漸變得無比猙獰,這才語聲平靜的說道:“天道,確實是真。”
“但天道的一部分,未必是真!”
“虛假,亦是天道的一部分!”闌
“天道是真,世界是假?!?
“真實世界,與虛假世界,皆為天道!”
說話間,裴凌心中暗暗有些焦急,她不知道這場論道還要持續(xù)多久。
一旦“弗淵”那邊摸清楚棋局規(guī)則,進入與她相同的歲月,或者直接與她“對王”……
思及此處,裴凌立時打出一個氣息古樸的法訣。
下一刻,她似在冥冥之中,無限拔高,轉眼超拔于此方世界、超拔于諸天萬界,自蒼穹俯瞰大地、俯瞰眾生萬物!
她的氣機,亦變得極為高遠縹緲,冰冷無情。闌
就在同一時刻,青冥之上風起云涌,厚重劫云墨色愈深,云中電閃雷鳴,紫青明滅。
萬丈紅塵,畏我如天!
轉眼之際,萬千雷霆,彷若天河決堤,轟然而落!
雷霆炸裂長空,似巨大的蛛網,籠罩整個乾坤。
恐怖天威,煌煌長照,滌蕩一切陰祟幽暗。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連綿不絕,所有劫雷,如百川歸海,爭先恐后的噼中裴凌,爾后毫無阻礙的沒入其軀殼之中,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闌
玄衫獵獵間,裴凌完好無損,甚至連衣角都一切如常,無有雷擊痕跡。
角落的玉樹緩緩止息枝葉,四周重歸平靜,仿佛剛才盛大澎湃的一幕,盡是幻覺。
裴凌注目“獷”面上,神情平澹的說道:“如你所見,毀滅青丘的天劫,其實根本沒有任何傷害!”
“天劫亦是天道的一部分?!?
“但現在,封鎖青丘的天劫,卻并非真實!”
“天劫是假,青丘亦是假!”
“青丘是假,此方世界,自然也是假的!”闌
聽著聽著,“獷”扭曲猙獰的面孔,漸漸平復下來。
但下一刻……
“獷”忽然出手,利爪如電,挾洶洶風聲,一把抓向裴凌!
這一爪轉眼籠罩蒼穹,仿佛將此方天地,都囊括掌心,破空間風雷滾滾,隱約似有龍威裹挾,充滿了令眾生匍匐畏懼、頂禮膜拜的威嚴。
與此同時,“獷”語聲冰冷的說道:“既然你說天劫沒有傷害,那吾便將你送入劫云之中!”
“讓你看看,天劫到底是真是假!”
※※※闌
青丘。
湖中孤島,狀若水滴。
半空,龍王“弗淵”踏云而立,神色平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