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戳中心思,李翠翠語氣越發(fā)尖酸:"我借題發(fā)揮誰知道她拿的那份兒有多少用秤稱過了么,萬一多拿我們剩下人豈不是少分了"
路程漫漫,牛車里的村民本來就喜歡嘮嗑八卦,這下更是全都將視線集中在幾個女知青身上。原本話題中心的張鳳蘭一不發(fā),只是低垂著頭,看起來難過萬分。李翠翠最見不得她這副幾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悶樣兒,吵架就是你來我往,爭鋒相對。結(jié)果她倒好,直接悶不吭聲,就知道扮可憐讓別人替她出頭。李翠翠正要將矛頭再次對準張鳳蘭時,對面一直沒開口的肖紅說話了。"翠翠,你誤會鳳蘭了,那天原本我們是打算將菜送給整個地質(zhì)隊的。后來有人落水,劉隊長跳河救人受傷,場面很混亂,我們沒待多久就回來了。回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我籃子里面的菜忘記送出去了。"
肖紅的解釋其實是偏向張鳳蘭的,兩人原本的打算是利用送菜制造和劉宇洲認識的機會。她和張鳳蘭家庭條件和成長背景相似,最關(guān)鍵的是,兩人長相都屬于沒什么存在感的,尤其是在李翠翠這種長相漂亮性格又帶著自信張揚的人面前。大概就有點同類惺惺相惜吧。長得帥的男同志誰不喜歡呢,沒人規(guī)定李翠翠沒追上的男人,她們不能有點想法吧。李翠翠的注意力卻被肖紅的話轉(zhuǎn)移:"劉隊受傷了"
一直沒開口的張鳳蘭突然抬頭解釋道:"嗯,胳膊被劃傷了,還堅持帶傷抱著那個落水的女同志去衛(wèi)生所。"
"哦。倒也不用補充得這么完整。"
李翠翠心里像是突然被澆了一盆涼水,冷徹心扉。她上次只是穿了劉宇洲的衣服,就被男人諷刺得體無完膚。現(xiàn)在那個男人居然主動抱人,不是不愛跟別人有身體接觸嗎想到這些,李翠翠前段時間那股低落的情緒又被勾了起來,沒了和張鳳蘭吵架的興致。牛車里那些村民見沒什么熱鬧可以看,收回視線轉(zhuǎn)頭嘰嘰喳喳聊起別的八卦。張鳳蘭余光落到旁邊突然心事重重的人身上,松了口氣。此刻,李翠翠腦子里正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那天自己被拒絕的畫面。她提著上好的點心去河壩邊,當(dāng)時地質(zhì)隊的男同志都光著膀子穿著一件白色背心在干活兒,工服隨手丟到岸邊的大石塊上。正式職工,每件工服上都會有一個姓名牌。她盯著腳邊大石塊上的一件工服,上面赫然寫著劉宇洲的名字。鬼使神差之間,她就拿起來偷偷穿上,又順腿坐到石頭上,等著他們下工。再后面就是她被狠狠拒絕羞辱的名場面。有地質(zhì)一隊的職工告訴她,劉隊最煩別人亂動他東西?,F(xiàn)在只要一想到那時的畫面,李翠翠就會條件反射般胸腔隱隱脹痛,酸澀難堪的情緒涌上心頭。她揉了揉心口,強迫自己不再去想。牛車晃晃悠悠往前趕,快到中午的時候她們才進城。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