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和蕭北辰很心疼。

蕭北辰找了件外套裹住孩子，王淑芬拿著水壺和毛巾，兩人抱著孩子腳步匆匆的往軍區(qū)衛(wèi)生隊跑。

夜深了，衛(wèi)生隊的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們急促的腳步聲和孩子微弱的哼唧聲在回蕩。

就在他們快到急診室門口時，一陣輕微又有規(guī)律的輪椅滾動聲從走廊拐角傳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里很清楚。

兩人下意識的同時停步，抬頭望去，正好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拐角處轉(zhuǎn)出來。

是林文軒。

他依舊穿著得體的便裝，推著一個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頭發(fā)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

老人閉著眼睛，蓋著一條薄毯，臉色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很蒼白。

蕭北辰看見那老人，腳步猛的一頓，很驚訝。

“錢……錢老？”他脫口而出，聲音里帶著尊敬。

輪椅上的老人聞聲，花白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他那雙本應(yīng)渾濁的眼睛看了蕭北辰一眼，目光有些渙散，但還是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蕭北辰認識他。

王淑芬心里一驚。

她聽說過這位錢老，是軍區(qū)退休的密碼學(xué)和心理學(xué)專家，國寶級人物。

據(jù)說他身體不好，一直在后山療養(yǎng)院休養(yǎng)，很少露面。

林文軒看到他們，愣了一下，隨即恢復(fù)了溫和的笑容。

“蕭參謀長，王同志，真巧。這么晚了，孩子這是……”

他看了一眼蕭北辰懷里的石頭，關(guān)切的問。

然后他側(cè)身介紹：“這是我的老師，錢知遠教授。他老人家最近身體不舒服，我陪他來做個檢查，避開白天的人?！?

老師？

一個省里的文教專家，是這位國寶級專家的學(xué)生？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但王淑芬注意到了一個細節(jié)。

就在林文軒說話時，那位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老人，突然睜開了眼，目光越過林文軒的肩膀，筆直的射向王淑芬。

他的目光冰冷，不帶感情，像在剖析什么。

王淑芬感覺自己從里到外都被看穿了，沒有秘密。

更讓她驚訝的是，她懷里一直哼唧的石頭，在錢老看過來的時候，突然不哭了。

小家伙停止扭動，睜著大眼睛，好奇的、專注的看著輪椅上的錢老。

然后，在一片寂靜中，他奶聲奶氣的、無比清晰的說了一句話。

“媽媽，那個爺爺……在發(fā)光。”

發(fā)光？

這兩個字讓王淑芬腦子一懵。

她的精神力比常人強，能和動物溝通。

而孩子的心靈純凈，感覺敏銳，有時能察覺到成年人不知道的東西。

石頭說的“發(fā)光”，不是隨便亂說！

他很可能是用孩子的感知，察覺到了錢老身上同樣強大的精神力。

王淑芬瞬間想通了一切。

林文軒只是個棋子，一個完美的執(zhí)行者。

他背后這位錢老，才是主導(dǎo)者。

是他制定了“百靈鳥”計劃，派出了林文軒。

他不是退休老干部，他就是那股神秘勢力的核心。

這場偶遇根本就是他精心設(shè)計的。

他算準了自己會因為孩子生病來衛(wèi)生隊，算準了時間地點，甚至算準了一個母親的焦急。

王淑芬抱著兒子，身體僵住了。

這個對手，比吳海峰可怕得多。

他不僅算計人心，連她的兒子都算計進去了。

這時，錢老聽到石頭的話，眼睛里透出一絲了然。

他對著王淑芬笑了笑，笑容里帶著自信和玩味。

然后，他用一種特殊的口吻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小百靈鳥，你好啊?！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