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號油庫是幌子?”
蕭北辰的眉頭緊皺,手指下意識的在軍用地圖上點了點那個被紅圈標注的位置。
“不可能?!彼摽诙觥?
“炸毀油庫,可以直接癱瘓我們紅方一半的裝甲單位和后勤運輸,演習會立刻陷入被動。同時,爆炸引發(fā)的混亂,可以嫁禍給正在附近區(qū)域進行實彈射擊的藍方部隊,引發(fā)內部調查。這個計劃收益巨大。”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
“不?!?
王淑芬卻搖了搖頭。
“你的分析沒錯,但你忽略了執(zhí)行者?;蛘哒f,是總策劃。”
“執(zhí)行者?”
“吳海峰?!蓖跏绶彝鲁鲞@個名字。
“你想想,一個潛伏了這么多年的間諜,他的行事風格會是什么?”
“穩(wěn)、準、狠?!?
“一擊斃命,不留痕跡?!?
“他追求的是掌控力。炸油庫這種事,動靜太大,等于暴露了自己,會產(chǎn)生不可控的變數(shù)。這更像是陳斌那種急于立功的人會選擇的方案,不像一個總策劃的手筆?!?
蕭北辰的動作停住了。
王淑芬的話讓他意識到,他考慮的是戰(zhàn)術,而王淑芬考慮的是吳海峰這個人。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蕭北辰的聲音有些干澀,他感覺自己正面對一個更復雜的陰謀。
王淑芬沒有說話。
她閉上了眼睛。
一瞬間,整個演習場的動態(tài)地圖,在她腦中活了過來。
她感知到,東邊油庫的崗哨和巡邏路線很密集。
西邊的山林卻異常安靜,連常規(guī)的巡邏隊都看不到。
油庫下方的管道冰冷死寂,但另一條深埋地下的光纜卻在震動,傳輸著數(shù)據(jù)。
溪水里有陌生的化學物質殘留,是幾天前有人勘測地形留下的痕跡。
最終,所有信息都指向一個被忽略的角落。
演習總指揮部西側,一片地圖上僅用幾條等高線標注的小樹林后面――
通訊總站。
那是“紅劍”演習的神經(jīng)中樞。
王淑芬猛的睜開眼睛,眼中閃著光。
“癱瘓指揮系統(tǒng)!”
她一字一頓的說:“這才是吳海峰的真正目的!”
她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條長長的線,連接了兩個相距十幾公里的點。
“2號油庫在東,通訊總站在西。他用一個巨大的爆炸聲,把你的注意力和師部所有精銳的安保力量,全部釘在東邊,這是聲東擊西!”
“而他真正的殺招,”王淑芬的手指,用力的戳在了通訊總站的位置上,“是讓陳斌和那個燈光師,趁著我們主力被調空、指揮部防御虛弱的時刻,從西邊直插進來,切斷整個演習的指揮!”
蕭北辰能想象到那個畫面。
通訊中斷,指揮部無法下達指令。
數(shù)千官兵在演習場上失去指揮,整個戰(zhàn)場徹底癱瘓。
到那時,吳海峰作為演習政委,完全可以借恢復秩序為名,接管所有部隊的指揮權。
一場演習,將變成一場由敵特指揮的、針對73師的武裝政變。
真是條毒計。
“我明白了?!?
蕭北辰捏著地圖的邊緣,指節(jié)發(fā)白,但他的聲音卻冷靜了下來。
“他想演戲,我們就陪他演到底!他要天羅地網(wǎng),我們就給他一張真正的天羅地網(wǎng)!”
蕭北辰?jīng)]有聲張。
他利用一次匯報工作的機會,秘密的找到了已被架空的師長李振國,將王淑芬的全部推斷和盤托出。
李振國聽完,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他猛的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好個吳海峰!我說他最近怎么到處安插自己人,原來是在謀劃這個!要把我們73師的根都刨了!”
最終,他停下來,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愛將,眼神銳利。
“北辰,我相信你,也相信你媳婦的判斷!這件事,不能走正常程序,吳海峰的眼線太多了?!?
他重重的拍了拍蕭北辰的肩膀。
“放手去干!你負責在外圍張網(wǎng),我負責在指揮部里給你盯死他!”
“我這個老家伙雖然指揮不了部隊了,但看住幾個人,保證指揮部的內部通訊不被他的人物理切斷,還是辦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