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伸手拉住準備動手的蕭北辰。
她知道這群人是來鬧事的。
白銳要的就是蕭北辰當眾和流氓動手,把事情鬧大,給他扣一個行為不端的帽子。
“這位大哥,”王淑芬上前一步,臉上掛著微笑,“既然你們想看,也不是不行。但我們這里有規(guī)矩,看電影得買票?!?
“你他媽不是說沒票了嗎?”豹哥被她搞得有點懵。
“我說的是沒座位了?!?
王淑芬不緊不慢的解釋,“但如果各位不嫌棄,愿意站著看,或者坐地上看,我可以賣給你們站票。票價減半,兩分錢一張,怎么樣?”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豹哥和他準備動手的小弟。
他們是來砸場子的,不是買站票的。
“怎么?兩分錢也嫌貴?”王淑芬笑著,話里的溫度卻降了下來,“那就沒辦法了。我們是正經(jīng)生意,不賒賬。各位要是不買,就請離開,別擋著我們做生意。”
她這幾句話,把豹哥要撒潑的話都堵了回去。
“行!算你狠!”
豹哥瞪了王淑芬一眼,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角錢,扔在地上。
“給老子來八張站票!”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王淑芬看了一眼地上的錢,沒動,平靜的看著豹哥。
豹哥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咬咬牙,彎腰把錢撿起來,拍在售票桌上。
王淑芬這才從票箱里撕了八張票根遞給他,還客氣的找了他四分錢。
“歡迎光臨,祝各位觀影愉快?!?
豹哥拿著票,憋著火,帶人進了影院。
一進去,他們就開始在過道里來回走,大聲說話,故意擋住后面人的視線。
“哎喲,這演的什么玩意兒?打的跟娘們似的,沒勁!”
“就是,還不如咱們縣劇團的猴戲呢!”
他們的聲音在安靜的影院里很刺耳,很快,有觀眾不滿了。
“你們幾個能不能小點聲?還讓不讓人看了!”
豹哥等的就是這句話,轉(zhuǎn)身指著說話的觀眾就罵:“操你媽的,老子花錢買票進來的,憑什么不能說話?你管得著嗎?”
那觀眾是個年輕士兵,也站了起來,怒喝道:“你他媽罵誰呢!”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
后臺,王淑芬看著這一幕,對身邊的蕭北辰輕聲說:“他們是沖著你來的,想逼你動手,把事情鬧大?!?
蕭北辰的眼神很冷,嘴角卻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在我面前玩這種把戲?太嫩了?!?
他沒有像豹哥預料的那樣沖進去動拳頭,而是轉(zhuǎn)身走出后臺,來到了禮堂的正門。
門口站著兩名執(zhí)勤的士兵。
蕭北辰的目光掃過他們,用不大的聲音命令道。
“影廳里面有幾個地方青年擾亂軍區(qū)公共秩序,進去,把他們?nèi)繋У奖Pl(wèi)處?!?
“是!參謀長!”
兩名士兵立刻挺直腰板,敬禮,然后快步走進了漆黑的影廳。
正在和士兵爭吵的豹哥,忽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頭一看,是兩名表情嚴肅的士兵。
“保衛(wèi)處執(zhí)行公務,跟我們走一趟?!?
豹哥愣住了,隨即叫囂起來:“憑什么!老子是買票進來的!你們這是欺負老百姓!”
“買票,不是你在這里撒野的理由。”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蕭北辰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那里,身影被門口的光線勾勒出來,看不清表情。他一出現(xiàn),整個影廳都安靜下來。
“帶走。”蕭北辰只說了兩個字。
士兵不再廢話,一人一邊,直接架住了豹哥的胳膊。
豹哥帶來的小弟們看到這陣仗,腿都軟了,剛才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沒等士兵動手就乖乖的跟著往外走。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沒有打斗,沒有喧嘩。
幾個人被干脆利落的帶了出去。
影廳內(nèi)短暫的騷動很快平息,電影繼續(xù)放映。
王淑芬走到蕭北辰身邊,看著被押走的豹哥等人。
“進了保衛(wèi)處,他們會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吐出來?!笔挶背降穆曇艋謴土似届o,側(cè)頭看著王淑芬,“但抓幾條小魚解決不了問題,得把后面釣魚的人揪出來?!?
王淑芬笑了,眼里閃著光。
“這個,我已經(jīng)有辦法了。”
她說完,轉(zhuǎn)身走向后臺角落,那里是放映室通向后巷的通風小窗。
王淑芬將兩根手指放在唇邊,發(fā)出一串人耳幾乎無法捕捉的細微聲音。
后巷的陰影里,一只打盹的貍花貓猛地睜開眼睛,黃色的瞳孔鎖定了影院方向,隨即快速竄出,消失在夜色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