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不急不緩的敲門聲響起,讓客廳里的人神經一緊。
周玉梅渾身一抖,猛的抬頭沖門口尖叫:“誰?!滾!都給我滾!我們白家沒人了!死絕了!”
敲門聲停了。
周玉梅以為人走了,剛松了口氣,就聽見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鎖芯轉動,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拎著一個黑皮箱,逆光站在門口。
屋里太暗,只能看見他清瘦的輪廓。
他平靜的掃過屋里的狼藉,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把皮箱放在門邊,反手關上門。
“媽,我回來了?!?
他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杯涼水。
周玉梅看清那張臉后愣了三秒,接著情緒徹底爆發(fā)。
“小銳!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
周玉梅連滾帶爬的沖過去,一把抱住年輕人的腿,哭喊道:“你再不回來,你媽就要被人逼死了!你爸、你哥、你姐……我們白家,就要被王淑芬那個毒婦給欺負得家破人亡了?。 ?
這個年輕人就是白家在京城讀大學的小兒子,白銳。
白銳沒有彎腰去扶,只是靜靜地看著腳邊撒潑的母親,像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他語氣平淡地說:“媽,先起來說話。你這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白建國也抬起頭,看到小兒子,渾濁的眼睛里有了點光。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的問:“小銳……你怎么……提前回來了?”
白銳沒理父親,等周玉梅哭夠了,自己從地上爬起來,他才伸手扶她坐回沙發(fā)。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彼苯訂?。
周玉梅馬上添油加醋的把最近的事哭訴了一遍。
在她的描述里,王淑芬是個會妖術的毒婦。
她說王淑芬縱容貓抓傷了白.露的臉,又設陷阱害白強被抓進勞改農場,還向上面告黑狀,讓白建國被停職調查。
白建國在旁邊眼神躲閃的補充幾句,把責任都推給王淑芬和蕭北辰。
白銳安靜的聽著,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么表情。
等父母說完了,他推了推眼鏡,問出第一個問題:
“姐的臉,事后去醫(yī)院驗傷了嗎?法醫(yī)鑒定報告呢?”
周玉梅哭聲一頓,支吾道:“那時候亂,誰還顧得上那個……”
白銳又問:“哥被抓,公告說是人贓俱獲。你們說是陷害,有證據嗎?”
白建國臉漲紅,嘴唇動了半天,說不出話:“我們……”
白銳沒等他們回答,站起來踱了兩步,問了第三個問題:
“爸被停職,文件寫的是濫用職權,調查組都進駐了。你們去師部鬧,散播謠,結果呢?調查停了,還是處分撤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