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米飯上有一個荷包蛋。
石頭舉著小勺子,正費力的舀起一勺雞蛋羹,遞到王淑芬嘴邊,奶聲奶氣的喊:“媽媽吃,香香!石頭喂媽媽!”
王淑芬笑著吃了一口,揉了揉兒子的頭發(fā):“真好吃,謝謝我的乖兒子?!?
她一抬頭看到了他,笑了一下:“回來了?快去洗手,就等你了。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在部隊受氣了?”
她隨口問了一句,起身去廚房給他盛湯。
“沒有?!?
蕭北辰的聲音又干又硬。
他換了鞋,脫下滿是煙味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桌邊坐下。
他沒有動筷子,只是盯著桌上的飯菜。
他不想把外面的煩心事帶回家里。
他是這個家的頂梁柱,得為妻兒撐起一片天。
王淑芬盛湯的手停了一下。
她回過頭打量他。
他后背挺得筆直,但肩膀卻塌了幾分,看起來很累。
眼里的紅血絲比上次拉練回來時還重。
他身上嗆人的煙味和失落的樣子,根本瞞不過她。
他從不抽煙。
除非是遇到了天大的難處。
王淑芬把湯碗重重放在他面前,湯都濺了出來。
“蕭北辰?!?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當(dāng)我是瞎子還是傻子?”
她快步走過來,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雙手抱在胸前,一雙眼睛微微瞇起,打量著他。
“你那張臉,黑的跟鍋底似的,就差用毛筆在上面寫上‘我很不爽’四個大字了,還跟我說沒有?”
“我……”蕭北辰被她噎了一下,說不出話。
“是不是白建國那個老東西,又在背后給你使絆子了?”王淑芬直接問道。
蕭北辰垂下眼,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就知道?!蓖跏绶依湫σ宦暎澳菞l老狐貍吃了虧,不可能不報復(fù)。說吧,這次又給你扣了頂什么新帽子?是生活作風(fēng)問題,還是以權(quán)謀私?。俊?
蕭北辰抬起頭,看著她清亮的眼睛。
他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說那些污蔑的話。
他不想讓她擔(dān)心,可看著她篤定的眼神,他知道,瞞不住。
最終,他還是把師部里的流,那些關(guān)于“毒婦”、“公報私仇”、“治家不嚴”的說法都說了出來。
他以為她會哭,會問怎么辦,或者會罵他沒用。
可她沒有。
她只是安靜的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像在聽別人的事。
他說完,屋里很安靜,只有石頭吃飯的聲音。
王淑芬才開口,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
“蕭北辰,你想當(dāng)將軍嗎?”
蕭北辰愣住了。
不想當(dāng)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他從穿上軍裝那天起,就一直想當(dāng)將軍。
他看著她,鄭重的點頭說:“想。”
“想就行?!?
王淑芬笑了。
她的笑容里沒有擔(dān)心,反而帶著一種強大的氣勢,好像剛才聽到的流根本不算什么。
她頓了頓,端起他的那碗湯,用勺子撇去浮油,重新推到他面前。
“他不是想用輿論毀了你的前途嗎?”
她冷冷的勾起嘴角。
“那我們就……先毀了他的?!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