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火,差點燒到眉毛。
切菜,刀起刀落,土豆塊跟石頭塊差不多,大的大,小的小。
王淑芬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致的看著。
貍花貓“花花”也蹲在她腳邊,歪著腦袋,像在看傻子。
只有石頭,好奇的趴在桌邊。
他看著高大的父親笨手笨腳的忙碌,眼睛里滿是新奇。
“砰!”
一聲巨響,蕭北辰菜刀重重砍在砧板上。
他回頭怒視王淑芬:“米缸里為什么沒肉?下午不是才買了三斤五花.肉嗎?”
沒肉,怎么給兒子做紅燒肉?
王淑芬踱步過去,從櫥柜里拿出一個搪瓷盆。
里面是用鹽跟醬油腌好的肉塊。
“在這兒呢?!彼雅柽f過去,“下午就腌好,本打算晚上做,誰知道被某些人請來的‘貴客’給攪和?!?
蕭北辰的臉又是一熱。
他默不作聲的接過盆,一不發(fā)開始炒菜。
半小時后。
蕭北辰沉著臉,端上桌一盤黑漆漆看不出原材料的紅燒肉,還有一鍋半生不熟的米飯。
他自己都沒眼看。
王淑芬卻像沒看見似的。
她給石頭盛了一碗飯,又夾了一塊黑炭似的肉。
“嘗嘗,你爸親手做的,愛心晚餐?!?
石頭看看那坨黑肉,又看看爸爸緊繃的臉。
他猶豫一下,還是張開小嘴。
他小心的嚼了兩下。
又咸又硬,還有點糊味。
但是,這是爸爸第一次給他做飯。
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用力點頭,含糊道:“好……好吃!”
蕭北辰身體一震。
看著兒子滿足的笑臉,他心里某個堅硬的角落,就那么塌陷一塊。
做的這么難吃,兒子卻說好吃。
一股說不出的酸澀跟愧疚涌上心頭。
讓他眼眶陣陣發(fā)熱。
王淑芬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冷哼一聲。
蠢男人,現(xiàn)在知道感動了?
她也夾了一塊,面無表情的吃下去,淡淡道:
“味道一般,火候不行,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明天繼續(xù)。”
“啥?”蕭北辰猛的抬頭。
“明天晚飯,繼續(xù)你來做?!蓖跏绶也蝗葜靡傻男?。
“作為你今天犯錯的懲罰,這一星期,家里的晚飯都由你負責?!?
她就是要用這個法子,一點點磨掉他的棱角,讓他習慣為這個家付出。
蕭北辰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看到兒子期待的眼神,所有話又都咽回去。
能怎么辦?
只能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好?!?
這晚,蕭北辰?jīng)]再睡地鋪。
王淑芬用“兒子需要父親陪伴修復心理創(chuàng)傷”的理由,讓他睡到了床的另一邊。
中間隔著能跑馬的距離。
但對蕭北辰來說,這已經(jīng)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躺在床上,他的身體僵硬的像塊鐵板。
聽著身邊母子倆均勻的呼吸聲,聞著空氣里殘留的飯菜香跟女人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蕭北辰一夜沒睡。
總覺得,這個家,好像有什么東西不一樣。
他,似乎正在一步步,掉進這女人早就挖好的,名為“家”的陷阱里。
此刻的白家,正醞釀著一場風暴,足以掀翻整個軍區(qū)大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