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生所里只有一個醫(yī)生,是個姓張的老軍醫(yī),五十多歲,戴著老花鏡,正在桌子后打盹。
被蕭北辰這一嗓子吼得,他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怎么了?誰受傷了?”張醫(yī)生扶了扶眼鏡,急忙站了起來。
這是……兩口子打架,打進醫(yī)院了?
“蕭團長,你這是……”張醫(yī)生遲疑地問。
“她病了。”蕭北辰的話很短,但語氣沉重。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小心的把王淑芬放下。
這個動作和他剛才扛人的粗暴不同,顯得很輕柔。
王淑芬剛沾到床,就手腳并用地縮到床角,拉過被子蒙住自己,一副沒臉見人的樣子。
太丟人了。
她王淑芬,居然被一個男人當眾扛到衛(wèi)生所。
這要是傳出去,她公司的股票都得跌停。
張醫(yī)生看著蒙在被子里的王淑芬,只留個后腦勺對著外面,更糊涂了。
他推了推老花鏡,走到床邊試探地問:“這位家屬,你哪里不舒服?發(fā)燒還是肚子疼?”
被子里的王淑芬不說話,只想當場消失。
蕭北辰替她回答了。
他上前一步,擋在病床前,對張醫(yī)生說:“她腦子出問題了?!?
“啥?”張醫(yī)生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腦子?”
“對?!笔挶背近c頭,語氣肯定,“她今天對著軍犬場的黑煞自自語?!?
張醫(yī)生:“……”
自自語?這算什么???多愁善感,對著花草說兩句話,也正常。
“然后呢?”張醫(yī)生耐著性子問。
“然后,”蕭北辰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句連自己都覺得奇怪的話:“黑煞就不叫了,還對她搖尾巴?!?
張醫(yī)生呆住了。
他扶著桌子,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戴上,仔細地打量著蕭北辰。
他確定,眼前站著的是軍區(qū)里那個說一不二的蕭團長。
可他剛才說了什么?
說他媳婦跟狗說了幾句話,那條出了名瘋的黑煞就聽話了?
張醫(yī)生行醫(yī)三十年,沒聽過這么奇怪的病情描述。
他感覺自己的醫(yī)學知識受到了挑戰(zhàn)。
“蕭……蕭團長,”他的聲音有些發(fā)飄,“你確定沒看錯?”
“我親眼所見?!笔挶背秸Z氣肯定。
張醫(yī)生沉默了。
他看看一臉認真的蕭北辰,又看看蒙在被子里裝死的王淑芬,一時間不知道該先給誰看病。
這倆人,指定有一個腦子不太正常。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哇”的一聲大哭。
小石頭追了上來,扒著門框,哭得滿臉是淚,看著屋里的場景很傷心。
“爸爸是壞蛋,欺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