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他信手將詩中古人名換成了在座兩位頗有名望的老文士,岑姓與丹丘姓雖不多見,但恰巧有二人姓氏接近,更顯貼切,仿佛真是即興而作。
那兩位被點名的文士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fā)出異彩。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復醒。”
“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最后一句與爾同銷萬古愁吟罷,蕭燼聲調(diào)陡然拔高,又倏然收住,余韻裊裊,在閣中回蕩不息。
滿堂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場中那道負手而立、衣袂微揚的身影,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贅婿、武夫。
這……這是何等詩篇?!
豪情萬丈,氣象雄渾,跌宕起伏,如黃河之水天傾,不可阻擋。
其中蘊含的對人生的感悟、對自我的肯定、對歡愉的追求、對愁緒的灑脫,交織成一幅瑰麗奇崛的精神畫卷。
這豈是尋常文人能作出的?即便是當代文壇泰斗,也未必能有如此驚才絕艷、直抒胸臆的傳世之作。
柳文清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已傾斜,酒液灑出都未察覺,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自負才高,可在這首詩面前,他過往那些精心雕琢的詩詞,簡直如同孩童涂鴉,不堪入目。
那種被全方位碾壓的絕望和羞恥,讓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誠王姬巢早已放下了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蕭燼,臉上慣常的溫和笑意被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取代。
他愛好風雅,鑒賞力極高,豈能不知此詩的分量?
這絕非臨時起意能作出的,這蕭燼,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其他賓客,無論之前是輕視、嘲弄還是漠然,此刻全都變了臉色。
看向蕭燼的目光,充滿了震撼、敬畏、乃至一絲恐懼。
能作出如此詩篇的人,其胸襟氣魄、才情天賦,豈是凡俗?
之前他們竟以武夫視之,真是瞎了眼。
那兩位被點名的岑姓與丹丘姓文士,激動得胡須顫抖,連連撫掌,幾乎要老淚縱橫:“好,好一個天生我材必有用!好一個與爾同銷萬古愁!
此詩當浮一大白,不,當浮十大白?!?
他們看向蕭燼的眼神,已如同看待文壇巨星,再無半點輕視。
廳中寂靜持續(xù)了數(shù)息,隨即爆發(fā)出雷鳴般的喝彩與贊嘆。
“絕唱,此乃絕唱??!”
“蕭公子大才,請受某一拜!”
“聞此詩,方知何為豪情,何為快意。今日詩會,有此一篇,足矣?!?
“先前是我等有眼無珠,竟不知蕭公子有驚世文才,慚愧,慚愧!”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