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著趙四,如同提著一只待宰的雞鴨,轉(zhuǎn)身面向眾人,手臂一揮。
嗖——砰!
趙四的身體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廳中央那張厚重的紅木桌上。
杯盤碗碟嘩啦碎裂,湯汁酒水四濺,結實的紅木桌面都被砸得裂開數(shù)道縫隙。
“噗——!”趙四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癱在桌上,渾身抽搐,出氣多進氣少。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狠辣果決的一擊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蕭燼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對一幫之主下如此重手。
而且,出手之快、之狠,遠超他們想象。
蔣天雄瞳孔驟縮,手指僵在桌面上。
柳三娘掩住了嘴,美眸中滿是駭然。
周通抱著的雙臂不知不覺放了下來,臉色無比凝重。
其他小幫會頭目,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不少人雙腿發(fā)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蕭燼卻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掏出一塊素白的手帕,擦了擦手,隨手將手帕扔在昏死過去的趙四身上。
然后,他從容地走到主位,拂衣坐下。
張、李二衙役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奄奄一息的趙四拖到墻角,肅立一旁,仿佛兩尊門神。
蕭燼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面色慘白、驚魂未定的眾人,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比剛才更令人心悸:
“現(xiàn)在,安靜了。”
“我們可以開始談正事了。”
他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仿佛剛才那血腥暴烈的一幕從未發(fā)生過。
“本官蕭燼,西城兵馬司指揮副使?!彼畔虏璞?,開門見山地說道:“今日請諸位來,只為一件事:立規(guī)矩?!?
“西城以往太亂,幫派林立,爭斗不休,欺壓百姓,目無法紀。這種局面,到此為止?!?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第一,自即日起,西城地界,任何幫會、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向守法商戶、百姓強收保護費、平安錢、份子錢。
若有商戶自愿雇傭護衛(wèi)、維持秩序,須簽明文契約,報酬合理,并至兵馬司報備。違者,以勒索論處,嚴懲不貸。青皮會趙四,便是榜樣。”
他瞥了一眼墻角生死不知的趙四。
眾人心頭一凜。
“第二。”蕭燼豎起第二根手指:“各幫會之間,所有舊怨,今日起一筆勾銷。從今往后,嚴禁任何聚眾械斗、私相仇殺。
有糾紛,可協(xié)商;協(xié)商不成,報兵馬司裁斷。
若再有人敢在西城動刀動槍,挑起事端,無論對錯,無論緣由,本官一概視為聚眾造反,謀逆作亂。
屆時,兵馬司將出動全部力量,犁庭掃穴,絕不留情?!?
聚眾造反、謀逆作亂、犁庭掃穴,這些字眼,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比對付黑虎堂時說得更加嚴重,這是要絕了所有私下械斗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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