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顧家“家法”是一條寬約兩指,長度三尺有余的牛皮帶鞭。
大多時候都供奉在顧家祠堂的“規(guī)矩架”上,與祖牌并列。
在顧家,除非犯了極大的錯,才會動用家法。
姜梨聽聞,上一個挨了鞭訓(xùn)的人還是如今顧氏的掌權(quán)人,顧知深的父親,顧越澤。
顧柔嚇得臉都白了,“媽,你這是干什么?不至于這么嚴(yán)重——”
“你閉嘴!”袁薇厲聲打斷她的話,瞪了她一眼,“你給我老實待著。”
她又厲聲催促,“王媽,還不快去!”
被喚“王媽”的人是顧家的老傭人,她面色為難有些躊躇,她清楚這樣的狀況不足以動用顧家家法,但又不能忤逆大少奶奶的話,只能轉(zhuǎn)身前往。
顧柔見自己的媽媽正在氣頭上,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身形不穩(wěn)的姜梨,一咬牙跺腳,連忙跑進(jìn)院子。
門廊下只剩下簌簌的風(fēng)聲,以及一聲微不可聞的輕笑。
袁薇緩步走下臺階,居高臨下地盯著姜梨。
“姜梨,小小年紀(jì)心思挺多。”
她的聲音很低,足夠二人聽見,“你以為有顧知深護著你,在顧家你就無法無天了?!?
袁薇輕扯嘴角,這以后的顧家,當(dāng)家做主的是她丈夫顧晟,可不是老爺子那不受寵的二兒子顧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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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當(dāng)頭,粗糲的青石板磨得姜梨的雙膝疼得厲害,身體有些撐不住,偏又倔強地挺直了腰桿,光潔的額頭沁出了細(xì)密的汗水,沾濕了鬢角的碎發(fā)。
任憑袁薇說什么難聽的話,她只是輕垂眼眸,沒有半分語反駁。
隱約的腳步聲傳來,王媽猶猶豫豫地抱著個雕花紫檀木盒上前,面色為難地打開了刻著“家法嚴(yán)明”四個字的盒面。
袁薇唇角噙著一絲笑意,輕佻的目色睨著面色有些蒼白的姜梨。
“王媽,小懲為戒,打個十個鞭子讓梨小姐記個教訓(xùn)。”
王媽哆哆嗦嗦地取出那柄牛皮帶鞭,像是鞭子打在了自己身上,手抖得不行。
“大少奶奶,梨小姐細(xì)皮嫩肉的,這十鞭子下去,會出人命的!”
“哪有這么嬌貴?”
袁薇冷笑一聲,看向姜梨,“姜梨,你自己說,你受不受得住。”
姜梨雙手撐著雙膝,隱隱用力穩(wěn)著身體。
她唇角輕扯,“大伯母要罰就罰。”
袁薇譏誚一笑,“打!”
王媽再不忍心,大少奶奶下了命令,她不敢不從。
上前兩步立在姜梨身前,她心一橫,“梨小姐,對不住了。”
姜梨咬緊牙關(guān),雙眼緊閉,偏過了頭。
要打就打。
早打早結(jié)束。
王媽顫著手,照著姜梨單薄的脊背高揚起皮鞭。
皮鞭欲落下之時,一道沉冷刺骨的聲音陡然闖入——
“你活膩了!”
姜梨忽地睜開眼睛,倏然轉(zhuǎn)頭看過去。
一瞬間,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闖入她的視線。
她的心尖驀地一顫,呼吸微微停滯。
中庭屋檐下,男人一身黑色暗紋西裝,內(nèi)里白色襯衫領(lǐng)口扣到最上端,矜貴妥帖的墨色領(lǐng)帶下,胸膛處襯衫被隱隱撐起,極具張力的肌肉呼之欲出。
他雙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兜,襯衫下擺束進(jìn)勁瘦的窄腰間,西褲下長腿筆直,黑色锃亮的薄底皮鞋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