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川眼神復(fù)雜地看著黎若若。
黑云已經(jīng)壓了半邊天空,黎若若不能再耽誤下去,她起身時差點(diǎn)沒站穩(wěn),幸虧王嫂扶了她一把。
大隊長帶路,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坐上吉普車,天空下起了小雨,黎若若透過敞開的車窗,對大隊長說道:“我還會再給你們送物資來的,下次送糧食給你們,我唯一的條件,就是你幫忙照顧趙川,給他在樹林里蓋個草棚都行,別讓他再住牛棚了?!?
大隊長眉頭皺得緊緊的。
下放人員一律住牛棚,這是規(guī)矩。
“我只是擔(dān)心他住在牛棚,會染病去世。他犯了罪,他的命不值錢,但你們的命值錢,村里老人孩子的命值錢,我送糧食給老人孩子,就換你的一點(diǎn)點(diǎn)幫忙。”黎若若說得很卑微。
畢竟,是她求他。
大隊長糾結(jié)一番,點(diǎn)頭同意了。
黎若若松了口氣,只要不繼續(xù)住在臭氣熏天的牛棚,還有紅梅接濟(jì),相信趙川哥哥接下來的日子,會好過一些。
吉普車行駛出村,得到黎若若幫助的女人們冒著雨,站在村口揮手跟她再見。
黎若若擦去眼角的淚水,振作起來,頭探出窗外,大聲跟她們對話,“好好生活,好好保重身體,我還會來看你們的!”
“謝謝你,恩人!”女人們齊聲。
直到吉普車開出去很遠(yuǎn),拐了幾個彎,徹底看不到村民們的身影,黎若若才回過頭,肩膀耷拉下來。
她滿腦子,都是趙川宛如乞丐的模樣。
眼淚,再一次落了下來。
……
黎若若走后,趙川就陷入了呆滯。
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沖刷著他的大腦。
紅梅去把他用過的毛巾淘洗干凈,看著他雖然瘦得厲害,卻依舊俊朗的五官,笑得露出白牙,“你現(xiàn)在是不是好點(diǎn)了?”
“……”
“喂!”
被紅梅一喊,趙川回過神。
紅梅撇撇嘴,臉上是女孩獨(dú)有的嬌羞,“剛才那個女人,你們以前就認(rèn)識吧,你跟她,以前是什么關(guān)系?”
趙川愣了半晌,才回答,“我們是鄰居?!?
他病了很久,嗓音十分嘶啞,但還是能聽得出,他原本的嗓音低沉好聽。
“只是鄰居?”紅梅不相信,她不傻,剛才就瞧見了趙川看著女人時的神情,她忐忑地,問出一句,“你們是不是,以前談過對象?”
趙川這次沒回答他。
他從紅梅手中奪過毛巾,爬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往牛棚的方向走,頭也不回地對紅梅說:“你走吧,別又叫人看見你跟我待在一起?!?
望著趙川堅決的背影,紅梅氣得跺腳。
她都幫他這么多次了,他卻連一句實話都不肯告訴她。真是讓人傷心。
他手里死死捏著的毛巾,還是那個女人留下的。
“我,我以后不來了!”
丟下一句氣話,她哭著跑開了。
聽到紅梅的喊聲,趙川臉上一點(diǎn)表情都沒有,他感激女孩對他的照顧,但他現(xiàn)在這個身份,是決不能禍害任何人的。
更何況,他心里,早就有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