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只當(dāng)她有私心!不過貪墨些銀子!只要好好對小姐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婦人竟敢!竟敢!”
宋管事身子晃了幌子,牙也咬得咯咯作響,悶不做聲地轉(zhuǎn)身就要沖出去找宋氏,那架勢十足要給她拼命一般。
宋檀連忙站起身,出聲叫住了他:“宋叔。”
“您都多少年沒給檀兒買過芙蓉酥了?!?
宋管事身子一顫,緩緩回頭。
鬢角的白發(fā)也跟著晃動,有些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宋管事自幼是跟著她祖父管家,更是看著她爹娘長大的老人。
宋檀鼻子發(fā)酸,她都忘了已經(jīng)多少年沒這么喊過他了。
自從爹娘去世她沉溺在傷心中府中事務(wù)一律不管不問,從前宋管事還勸她多用心學(xué)一學(xué)賬上的事,她總覺得煩,日子久了,她長大了他恪守禮節(jié)也不方便總出現(xiàn)在她面前,也就不勸了。
“小姐,您……您受苦了。是我沒照顧好你啊。”
快七十的人佝僂的背突然挺直,快步上前還想和過去那樣摸一摸她的頂發(fā),又想起她如今已經(jīng)是嫁人的年紀(jì),放在空中的手又緩緩落下,只快速擦了擦眼睛,生怕剛才那一聲只是錯覺。
宋檀心里也不是滋味,擦著眼淚,扶著他坐下,親手倒了一杯茶遞到他手里,兩人相視一笑又想起宋檀小時候。
那時宋檀總愛玩家家酒,爹娘忙碌,她拿院子里的花草泡茶,學(xué)著爹娘和人談生意時那樣,自斟自飲,只要宋管事從院里路過,都會討一杯茶,還話夸宋檀聰明手巧,離開前定會摸一摸她的發(fā)頂,悄悄塞給她幾塊芙蓉酥。
在她心里,宋管事彌補了祖父早逝的遺憾。
更是親人,長輩。
前世她剛被趕出宋家,是宋管事把她收留在自己家,還說忍耐幾日等他收完北邊的租子回來就陪她一起去衙門,可最后等回來的,是他的死訊。
是方氏故意把他派去有馬匪縱橫的地方,讓他帶著銀子被馬匪盯上殘忍殺死,這樣就算徹底斷了她的后路,也能清除她掌控宋家的最后一點阻力。
本該和家人團(tuán)聚的老人,被砍了頭,身首異處。
宋管事的家人把她趕出府后,她才有后面被砍了手腳挖了眼睛的遭遇。
她不用查賬也能想到,這些年如果沒有宋管事,方氏早把宋家的資產(chǎn)霸占殆盡,也不用想出這樣的毒計害她。
“宋叔,這些年是檀兒不懂事,您本該在家盡享天倫的年紀(jì)還辛苦替我拉扯管著這一大家子事。日后,我會竭盡全力撐起宋家,不辜負(fù)我爹娘,也不辜負(fù)您的苦心?!?
“小姐,您……您就是沒個兄弟姊妹幫您撐腰的人。不然……”
“若老爺夫人泉下有知,能看到您終于長大懂事,也就徹底放心了。你放心,拼著我這把老骨頭,也一定扶著小姐坐穩(wěn)宋家家主的位置?!?
宋管事顫著嗓音說不出話,只能連連點頭,一遍又一遍地擦著眼淚。
宋檀穩(wěn)了穩(wěn)心神,想起自己最關(guān)心的問題。
“宋叔,你還記得我爹娘的遺嗎?當(dāng)初,為什么會把宋府托付給方氏?而不是您?”
宋管事身子一僵,嘆著氣放下杯子從懷里顫顫巍巍摸出一個褪色的荷包,揉了揉眼睛才小心翼翼翻出里面發(fā)黃的信。
“這,是當(dāng)年老爺夫人給我的信,說在您生辰前會趕回來,沒想到是最后一封?!?
宋檀忙接到手上一字一句仔細(xì)看著,信紙上一字一句都是對府里的交代,對她的掛念。
直到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