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掐了掐指尖才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
是她緊張過度糊涂了。
宋檀干笑了幾聲,后背早被冷汗覆蓋,風一吹透著森森寒氣。
遠遠地聽到宋家的婆子在四處喊她的名字找她,如同天籟之音成了她解圍的借口。
宋檀忙趁機告辭,沒等沈修禮點頭,就快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沈修禮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走遠,消失,身后隨從無聲無息上前,跪在他面前才終于收回視線。
“將軍,清風公子昨日天還未黑就下了山,剛派人傳信來,說今日暫且也回不來。等您回京后他再約時間和您對弈?!?
沈修禮淡淡嗯了一聲。
側目道:“昨夜那兩個人如何了?”
“那個昏死了,女的一直喊著要見娘?!?
隨從頓了頓,“剛才這位宋娘子派人下山了一趟……借著說書先生的嘴巴把昨夜之事宣揚出去了?!?
“將軍,其實那婦人說的也沒錯,把人都壓衙門等他們去查就是了,和咱們有什么關系,被她這么一宣揚,難保朝廷里的人又要拿將軍說事。”
頭頂一道涼涼的目光掃下,那隨從自知說錯了話,閉上嘴。
“既然事已經宣揚出去了,就不妨坐實了。你此刻就帶那倆人下山,務必盯著官府把板子打完?!?
吩咐完,沈修禮推開禪房。
隨手拿起桌上的行囊轉身,又停下腳步,他走到竹床前,緩緩彎下腰摸索,不一會手中多了一枚發(fā)簪。
這邊,宋檀跟著婆子剛回到靈堂。
方氏正扶著棺哭的昏天黑地,周圍的婆子也跟著抹淚哀嚎。
上官延的棺木旁多了一堆滿小山一樣的黃紙。
宋檀挑眉:“婆母,您這是?”
見她回來,方氏止了淚,被人攙扶著一步步走近。
“乖檀兒,我找人算過。延兒尸骨無存,又沒孩子,若不想他在地下受苦,得是親人斷食五谷三日,虔誠替他多燒些紙錢鋪路。若靈珊在還,她能幫你一起,可她出了這樣的事,只能辛苦你一人?!?
“這些紙錢燒完,延兒才能下葬?!?
“娘知道你辛苦,可是,你也不忍心自己的夫君在地下受苦的,對吧?!?
方氏一臉為難,但地上早就擺好了蒲團,明擺著沒打算給她拒絕的機會。
因昨日起火,廟里今日一早就派了僧人來提醒要小心火燭,今日燒紙錢的銅盆也換成了最小的,一次只能焚個十幾張。
眼前這黃紙少說也有百斤。
讓她一人跪著燒完,恐怕三天三夜她也難站起身,眼下即將入秋,真不吃不喝跪三天三夜,就算腿保住了人也得大病一場。
宋檀捏起一張黃紙,笑意變涼:“婆母找誰算的,這話,我怎么沒聽晶圓方丈說過?”
方氏一頓,又落下兩行淚。
“方丈閉關了。這也是京中交好的奶奶太太可憐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找人出的主意,檀兒你是不信母親,還是不愿為延兒吃苦?”
宋檀眉頭蹙著站著不動,有了昨日她攆人的先例,周圍站著的婆子丫鬟也沒一個趕上前按著她跪下,悄悄等著方氏發(fā)話。
方氏帕子掩住的眼角也始終一分不錯觀察著宋檀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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