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心里越冷,心越沉下一分,她站起身,穩(wěn)穩(wěn)把牌位重新擺好。
舉起酒壺,倒了三杯酒。
“我既重活一回,自然不會任人拿捏?!?
“這本該是你我洞房合情酒,如今就當做你我斷情酒,阿延,你我的緣分,到此為止。若你真的死了,在地下我要你親眼看到我把她們趕出去。若你還活著?!?
頓了頓,宋檀雙目猩紅,重重合上眼。
“念在你我多年的情意,莫要再出現(xiàn)在我眼前讓我失望,讓我連你也恨了?!?
酒水一杯杯倒在牌位前。
宋檀逼回淚水。
剛轉(zhuǎn)身走了幾步,突然又僵在原地,其實她今夜還去了一個地方,還未尋過——
清風公子住的那間禪房。
第二日天剛亮,宋檀便來到昨夜的禪房外。
她悄悄問了僧人,這屋子里的香客昨夜就下了山,這才敢過來,她怕簪子落入有心人手中,變成揭穿昨夜春情的把柄,又怕運氣不好和清風公子撞個正著。
只要進去看一眼竹榻,確認簪子是不是被甩到地下,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回來,昨夜發(fā)生的事就徹底翻篇了。
剛推門進了屋,就聽到門外傳來方氏的聲音。
“哎,慢點慢點。”
宋檀渾身一顫,下意識躲到門后,從門窗往外看。
遠處方氏帶著兩個心腹婆子小跑跟在一個高大男人身后。
那人一步,頂方氏兩三步。
說話間這幾人穿過長廊正好堵在這間房前。
隔著門紗,印出前面那男人冷硬的側(cè)臉,不是沈修禮又是誰?
沈修禮不堪其煩地皺了下眉:“我方才說過,若為了那兩個賊人求情,上官夫人大可不必開口。”
直接說靈珊是賊人,一點面子都不留,方氏聽著一口氣險些沒提起來。
暗罵這沈修禮果然是個不念人情的閻王,昨夜她費盡手段,都沒見到靈珊一夜,實在沒辦法子只能又求到他面前。
方氏面色僵了僵又重新擠出笑:“將軍誤會了,我找將軍是為了我的兒媳。”
她養(yǎng)尊處優(yōu)多年,這么一番追逐早就氣喘吁吁,額上的汗也顧不得擦接過婆子手里捧了許久的東西獻寶般遞到沈修禮眼前。
那是一疊銀票,單單最上面一張就足足一千兩的面額。
沈修禮抬起眼皮,終于側(cè)目看了她一眼。
方氏壓低了聲音:“昨夜我想了想,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將軍昨日相助我們抓賊人,但百姓最愛搬弄口舌,萬一傳出什么不好聽的,豈不是連累了將軍?!?
“更何況,昨日本就該她好好守著靈堂卻因為大意讓賊人趁虛而入引起大火,這罪名將軍不提,我不提,萬一回京后被別人提起,連累我們宋家和上官家,還不如我忍痛割愛,先大義滅親堵住其他人的嘴。”
方氏說著,又是嘆氣又是捶胸落淚。
當真是做出十足替宋檀著想的模樣。
宋檀聽著,原本蹙緊的眉頭反而一松。
她本以為方氏這般糾纏沈?qū)④?,是為了救出上官靈珊,沒想到她這位婆母根本不愿輕易放過她。
自己的女兒只字不提,反死死咬著要把她也拖下深淵。
宋檀只覺得可笑,不由得冷笑出聲。
這一聲很輕,還沒傳到門外就散了。
但沈修禮的目光忽地一轉(zhuǎn),隔著門和宋檀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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