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還沒從二夫人腦中散去,她便看到宋知杳看向了她的方向,再次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
宋知杳極有禮貌的微微頷首。
但在二夫人看來,這就是挑釁。
二夫人也回以一個笑,狀似無意的開口,“說起來,府中這些時日的傳我也有所耳聞?!?
“知杳,雖說這些傳與你有關(guān),但你也不必太過擔(dān)心,明日江大師來驅(qū)了邪,便一切分明了?!?
宋知杳不是要挑釁她嗎?
她也不怕,她這話,就是在威脅宋知杳。
宋知杳面露詫異,“什么?府中傳?還與我有關(guān)?二嬸,我倒不曾關(guān)注這些。”
二夫人:“……”
她才不信!
宋知杳這樣的反應(yīng),讓她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心里很不得勁。
二夫人道:“不關(guān)注也好,都是些胡亂語,無外乎就是些什么,知杳你最近性格大變之類的話?!?
二夫人盯著宋知杳,想在她臉上看到驚慌,無措之類的表情。
宋知杳不是裝傻嗎?
她的話都說的這么明顯了,她不信宋知杳還聽不懂。
但宋知杳只皺了下眉,轉(zhuǎn)而看向陸夫人,直接告狀,“母親,您可要為我做主。”
“府中竟有膽大包天的下人敢編排主子,母親,您御下甚嚴(yán),我記得從前府中從沒有這樣的事?!?
陸夫人深以為然的點了下頭,“看來這府里,是該好好整頓了?!?
那些傳閑話的人都是得了二夫人的指使,亦或者就是她與老夫人帶入京城的人。
二夫人道:“編排主子自是不應(yīng)當(dāng),但……知杳是不是判若兩人,大家都看的清楚?!?
“瑾瑜?!倍蛉丝聪蜿戣?,“你覺得呢?”
“啊?”陸瑾瑜沒想到二夫人會提到他,看了宋知杳一眼,下意識回答,“好像的確……”
陸瑾瑜剛開口,便覺背后發(fā)涼,仿佛被什么惡魔盯上了一眼,隨時會給他來一刀。
他下意識順著視線看去,順利對上了陸衍之的眼睛。
陸衍之沒說話,但眼神冰冷,勝過千萬語。
陸瑾瑜不由的打了個寒顫,到了嘴邊的話又立刻咽了回去,“二嬸怕是問錯人了,我這幾年雖在府中,但長嫂的事實不清楚?!?
小叔子評價長嫂,自是不合理的。
陸瑾瑜雖被陸衍之逼的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但他的眼神卻忍不住悄悄落在宋知杳身上。
其實,他心里是認(rèn)可二夫人的話的。
宋知杳這些時日,真的像變了一個人,莫非……是真的中邪了?
他就說好端端的,宋知杳怎么對他和陸彥的態(tài)度全變了,還將親自送給莞莞的東西都要了回去。
甚至還對彥兒的慘況視而不見。
明日便要驅(qū)邪,那驅(qū)邪成功,宋知杳是不是就會變回來了?
想到這,陸瑾瑜的心里忍不住有些糾結(jié)和苦惱。
宋知杳要是變回從前的樣子,又對他死纏爛打怎么辦???
他心里只有莞莞,絕對不會接受別的女子。
陸瑾瑜正苦惱,陸衍之冰冷的視線再次落在他身上,讓他渾身一個激靈,終于回過神來,不敢再多想。
陸瑾瑜不回答,二夫人只能偃旗息鼓。
畢竟在場其他人對宋知杳都不熟,他這話更不可能去問陸大人,陸夫人……問了也是白問。
以至于家宴結(jié)束的時候,二夫人還一肚子的氣。
不過這讓她愈發(fā)期待明天。
等著吧,明天她就要狠狠打宋知杳的臉!
懷揣著這樣的期盼,二夫人幾乎一夜未眠。
次日,天還蒙蒙亮,二夫人便已經(jīng)洗漱收拾好,吩咐管事媽媽,“你親去大門口迎著,江大師到了之后,立刻將人請進(jìn)來。”
管事媽媽應(yīng)了聲是,轉(zhuǎn)身出門。
這一等,便等到了臨近午時。
二夫人看了看時辰,忍不住對趙媽媽道:“你快去看看,江大師為何還沒來,可是有什么事耽誤了?!?
昨日說的便是正午驅(qū)邪,這人再不來,吉時都要過去了。
趙媽媽也覺得情況不對,不敢耽擱,立刻起身朝陸家門外走去。
趙媽媽也覺得情況不對,不敢耽擱,立刻起身朝陸家門外走去。
很快,趙媽媽就到了大門口,“夫人,管事的說江大師的確一直還沒來,奴婢已經(jīng)讓人去江大師家尋人?!?
二夫人的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
都這個時辰了……
該不會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若是影響了今日的驅(qū)邪,可怎么辦啊?
“快去快去?!倍蛉艘沧蛔×?,焦急的在屋內(nèi)走來走去。
半個時辰后,管事媽媽腳步踉蹌的進(jìn)了二夫人的屋子。
管事媽媽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狼狽,像是這一路不知摔倒了多少次,連發(fā)髻都有些散亂,滿臉慌張的說:“夫人,夫人不好了夫人!”
二夫人心里原本就有不好的預(yù)感,此時立刻問:“怎么回事,說,怎么不好了?!”
“江大師,江大師他,他不見了?!?
管事媽媽跪在地上,心里惶恐又害怕,她只希望夫人能看到她伺候這么多年的份兒上,對她從輕發(fā)落。
二夫人黑了臉,“什么叫不見了?好端端的人怎么會不見了?”
“人去屋空?!壁w媽媽此刻已經(jīng)了解了情況,皺著眉與二夫人解釋,“夫人,奴婢問了周圍鄰居,都說昨日就沒瞧見江大師?!?
“而且早在三日前,江大師便將他如今住的屋子,賣給了旁人。約好的便是今日入住,如今那宅子里已是換了一家人?!?
這樣一來,事情立刻變得明朗。
二夫人便是再遲鈍也反應(yīng)過來,她這是被騙了,三日前,正是她見了江大師的日子。
也就是說,江大師,不,江騙子在見過她之后,便立刻決定將屋子出手,甚至還在三天內(nèi)低價賣了出去。
心里的怒火不斷翻涌,二夫人再也控制不住,一腳揣在管事媽媽身上,“這就是你找的人?這就是你說的大師?”
江騙子不僅騙了她,還騙走了黃金百兩。
那可是一百兩黃金??!
二夫人想想都痛心疾首。
管事媽媽被踹了一腳根本不敢辯駁,她跪在地上哀求,“夫人,都是奴婢的錯,奴婢有眼無珠認(rèn)錯了人。”
“夫人,求您看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兒上,饒奴婢一次。夫人……”
這件事雖也過了二夫人的眼,但管事媽媽此刻根本不敢提及這茬,她只能認(rèn)錯道歉。
二夫人心里的怒火根本沒有消減,“滾,滾出去!”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硪魂嚹_步聲,緊接著便是下人的聲音響起,“二夫人,老夫人吩咐奴婢來問問,驅(qū)邪何時開始?!?
二夫人更氣了。
她想訓(xùn)斥回去,又想到是老夫人的人來問,只能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昨日在家宴前就跟老夫人提過此事。
她深吸一口氣,道:“你去告訴姑母,我稍后親自去請安?!?
讓延年苑的人離開,二夫人的怒火才再次爆發(fā)。
她眼神惡狠狠的看向管事媽媽,對趙媽媽吩咐道:“將這個賤婢拖出去,打死!”
管事媽媽面色大變,匍匐著上前緊緊抱住二夫人的雙腿,“夫人,夫人饒命夫人?!?
“夫人,奴婢知道錯了夫人,奴婢也是被人蒙蔽,求夫人饒命。”
管事媽媽聲音凄厲,哭著喊著求饒。
但都沒有用。
二夫人不曾改變主意,立刻便有下人上前,按著管事媽媽離開。
管事媽媽被拖下去之后,二夫人的心里還是很生氣,甚至越想越氣。
趙媽媽捧著一杯茶送到二夫人面前,低聲勸慰,“夫人,您喝口茶消消氣?!?
喝什么茶。
二夫人心里煩的要死。
她咬牙切齒道:“找,務(wù)必將人找到!就算是將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膽敢騙她,簡直是找死!
她必要讓這個膽敢欺騙她的人付出代價。
“是,夫人?!壁w媽媽低聲道:“此事可要報官?”
“你瘋了不成?”二夫人沒好氣的瞪了趙媽媽一眼,“還是存心想讓我丟人?”
被騙子騙了百兩黃金這樣的事,怎么可能報官?
那家里上下還不知會如何嘲笑她,連帶著只怕是要成為整個京城的笑話。
趙媽媽連聲道不敢,隨后道:“奴婢也是想著,這樣才能早日找到這騙子?!?
趙媽媽連聲道不敢,隨后道:“奴婢也是想著,這樣才能早日找到這騙子?!?
“不行!”二夫人一口否決,“此事決不能鬧大?!?
她可丟不起這人。
趙媽媽當(dāng)即道:“是,奴婢這就吩咐下去,立刻讓人搜尋這個騙子。”
頓了頓,又說:“夫人,管事媽媽做出此等蠢事,竟還連累了您,便是死上十回也不夠恕罪?!?
“但若真此刻將她打死,只怕瞞不過府里人……”
二夫人聽著,也皺起了眉,她剛剛太過生氣,倒是將這件事忘了。
她表情凝重的沉吟許久,才道:“那就先關(guān)起來,我有的是時間跟她算賬!”
趙媽媽立刻轉(zhuǎn)身去安排這些事。
二夫人則是再次邁步,去了延年苑。
按照她的計劃,此時此刻江大師都應(yīng)該來到府里驅(qū)邪了,她也是這么跟老夫人說的。
現(xiàn)在臨時想別的辦法是來不及了。
不過老夫人是她親姑母,素來疼她,所以二夫人倒不擔(dān)心老夫人會真的生氣。
反正就是道歉認(rèn)錯。
與此同時,歸樸院。
宋知杳自然是讓素心關(guān)注著二夫人那邊的情況,素心有了消息自是第一時間就來稟報。
“少夫人,二夫人已經(jīng)知道被騙,在屋子里發(fā)了好大一通火。”
具體情況素心自是不知,只知道個大概,“如今二夫人已經(jīng)去了延年苑?!?
沒多久,素心又收到了最新消息,“少夫人,二夫人在延年苑暈倒了?!?
二夫人在延年苑暈倒什么的……自然是她裝的。
但不管真假,有用就行。
老夫人心疼二夫人,到底不忍苛責(zé),最后還答應(yīng)為她善后。
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宋知杳并不意外。
宋知杳只吩咐素心,“盯著那邊,若再有其他動靜,即刻告知我?!?
頓了頓,又說:“你去尋一趟四妹妹,請她有空時來歸樸院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