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嬤嬤黑了臉,宋知杳用老夫人的話說回去,還真讓老嬤嬤不知如何反駁。
偏偏宋知杳還一臉誠懇的在問:“嬤嬤,祖母可起了?”
“若是祖母醒了,可要我服侍洗漱?”宋知杳神采熠熠,主打一個氣死人不償命,“侍奉主母是我的分內之事,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
老嬤嬤正要說話,屋內傳來陸老夫人的聲音,“讓她在外等著?!?
老嬤嬤屈了屈膝,轉身進屋服侍老夫人。
宋知杳自然不會乖乖在外等著,她一路來延年苑的時候不覺得冷,此刻將老夫人叫醒倒覺得冷了。
果然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最有耐心。
而且,她叫醒了老夫人,但還有人等著她叫醒呢。
宋知杳轉身便出了延年苑,直奔二夫人的院子。
她故技重施,直接將二夫人叫醒,不過這次的理由是,叫二夫人一道與她去向老夫人請安。
不能壞了陸家的規(guī)矩。
二夫人被吵醒,瞬間黑了臉。
待聽到是向老夫人請安,她更崩潰,“這個時辰?”
宋知杳要不要睜大眼睛看看,這才丑時末(凌晨兩點多)。
從前在外地時,老夫人跟前只她一個兒媳,她從未晨昏定省過。
昨日之事,說白了也不過是給陸夫人與宋知杳下馬威,給她們婆媳立規(guī)矩,彰顯老夫人的威嚴。
宋知杳笑的乖巧,“是啊二嬸,祖母已在等著,咱們快去吧。”
二夫人:“……”
她看著巧笑嫣然的宋知杳,心里泛起陣陣冷意,她從前倒是小看了宋知杳。
在宋知杳的催促下,二夫人連帶著陸清瑤都被吵了起來。
一行人前往延年苑。
到延年苑時,陸夫人已經(jīng)到了。
婆媳倆對視一眼,十分默契。
五人落座,宋知杳與陸夫人神采奕奕,老夫人滿臉倦色,二夫人與陸清瑤亦是因沒睡夠而容色憔悴。
宋知杳興致勃勃,陸夫人在旁附和。
陸老夫人本就睡眠差,才剛剛睡著就被吵醒,此刻再聽到宋知杳清脆悅耳的聲音,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像是耳邊有一萬只鴨子在叫。
“夠了!”
陸老夫人忍無可忍,打斷了宋知杳的聲音。
屋內霎時寂靜。
就連昏昏欲睡的二夫人和陸清瑤都瞬間清醒,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只覺得腦門突突的,一陣一陣的泛疼。
“都散了。”
她現(xiàn)在看到宋知杳就頭痛。
宋知杳還不放棄,“祖母,您久不在京中,孫媳還想多陪您一會兒……”
陸老夫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陸夫人拽了下宋知杳,將她拉出了門,若真叫宋知杳將老夫人氣出個好歹,那反而壞事。
宋知杳心情頗好的回到歸樸院。
陸衍之正在看書。
聽到動靜,他抬眸看向宋知杳,上下打量,確定沒什么事,才道:“回來了?!?
“嗯?!彼沃命c頭,“我明日還去?!?
老夫人喜歡立規(guī)矩,她身為晚輩,自當遵從。
看著宋知杳笑的狡黠得意的模樣,陸衍之唇角不由勾了勾。
他們都清楚,陸老夫人如此立規(guī)矩,并非表面那樣簡單。
陸二老爺此番回京述職,有很大機會留任京中。
陸老夫人如此行事,亦有想為二夫人爭奪陸家中饋之權的意思。
畢竟陸老夫人仍在,陸老爺兄弟倆也不會分家。
陸老夫人很明顯的更偏心二房,偏愛二夫人。宋知杳自是要站在陸夫人這邊,不讓她被欺負。
陸老夫人很明顯的更偏心二房,偏愛二夫人。宋知杳自是要站在陸夫人這邊,不讓她被欺負。
陸衍之沉吟片刻,鄭重其事道:“宋,知知,你辛苦了?!?
他原想叫“宋知杳”,又覺得太生疏,便臨時學了母親對宋知杳的稱呼。
不過,宋知杳一口一個“陸衍之”的時候,他只覺悅耳。
宋知杳只當陸衍之吐字不清,笑道:“不辛苦不辛苦。”
她且樂在其中呢。
上午,宋知杳將兩個小家伙送去竹軒之后,又跑了一趟二夫人與陸清瑤的院子,將補覺的二人吵醒。
下午,接了兩個孩子回知墨院,并哄睡之后,宋知杳又跑了一趟。
次日一早,宋知杳又是早早起身,在陸衍之的目送下腳步輕快,精神抖擻的離開了歸樸院。
宋知杳這次沒先叫陸老夫人,而是先去了二夫人的院里,叫醒了二夫人與陸清瑤之后,一道去的延年苑。
二夫人一個頭兩個大,她昨日也早睡了,但沒想到宋知杳來的更早。
延年苑這邊,按照陸老夫人的吩咐,婆子們提前在外攔著。
可看到來的還有二夫人時,她們一時不知該不該攔。
就這么一個猶豫,宋知杳直接越過他們,再次吵醒了陸老夫人。
第三日,宋知杳推后了一個時辰才去。
倒叫二夫人與老夫人白白等了一個時辰。
接下來幾日,宋知杳每日都有新花樣。不過五日時間,老夫人與二夫人已比抵京那日瘦了一圈。
兩人皆容色憔悴,眼底一片青黑。
反觀宋知杳,一點兒都沒被影響,整日神采奕奕。
延年苑內。
老夫人讓眾人離開之后,二夫人與陸清瑤并未立刻離開。
待陸夫人與宋知杳一走,兩人立刻看向陸老夫人,滿目的懇求。
“母親,要不此事算了吧?”
宋知杳能熬,她們實在是熬不住了。
原想白日里可以補眠,但宋知杳白日里也沒放過她們。
她們甚至都懷疑,宋知杳不用睡覺的嗎?
陸清瑤也是一臉憔悴,聲音哀求,“祖母?!本┏堑亩諏嵲谑抢洌鸩粊?。
陸老夫人看著兩人如此作態(tài),自是心疼極了。
況且她自己也著實疲倦得很。
她深吸一口氣,道:“好。”
二夫人長出一口氣,再次道:“母親,不如今日就讓人去傳話吧!”
她實在不想再被叫起來了。
陸老夫人立刻派了人去,宋知杳和陸夫人剛出延年苑,便被延年苑的嬤嬤叫住,“夫人,少夫人請留步?!?
宋知杳與陸夫人對視一眼,停下腳步看向嬤嬤。
宋知杳道:“嬤嬤匆匆出來,可是祖母還有什么吩咐?”
她一臉的躍躍欲試,仿佛在說,只要老夫人一聲令下,她立刻便能去做!
嬤嬤連忙擺手,生怕宋知杳沖動。
“好叫夫人與少夫人知道,老夫人疼惜晚輩,如今冬日天寒地凍的,往后夫人與少夫人不必日日來晨昏定省?!?
“那怎么行!”宋知杳立刻道:“若不日日晨昏定省,如何讓祖母知道我的孝心?!”
宋知杳一副天塌了的模樣,看的嬤嬤嘴角輕抽。
她道:“少夫人,老夫人說了,孝在于心而非行,您的孝心,老夫人都看在眼里?!?
宋知杳一臉的不舍,“可是……”
陸夫人道:“知知,遵從長輩的話,便是孝。既你祖母如此說了,便聽你祖母的吧。”
宋知杳這才順著陸夫人的臺階下了,答應了嬤嬤。
嬤嬤得到宋知杳肯定的答復,長出一口氣,二話不說,轉身便回了延年苑。
生怕宋知杳再說一句話。
嬤嬤離開之后,宋知杳與陸夫人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出來。
宋知杳道:“這幾日辛苦母親了?!?
她之所以精神抖擻,是因為去不去打擾二夫人等人,什么時候去打擾二夫人等人,主動權都掌握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