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nèi)再次沉默下來,氣氛稍有些尷尬。
宋知杳原本以為陸衍之不舒服,應(yīng)該會很快再次睡過去。
但她猜錯了。
陸衍之雖然虛弱,但尚算清醒。
片刻,陸衍之道:“我的衣裳?”
“剪掉了?!彼沃谜f:“衣裳都黏在身上了,我怕牽扯到傷口,就都剪掉了?!?
“要不,我賠你一身?”
陸衍之:其實(shí)他也不是這個(gè)意思,更不缺這一套衣裳。
可他出口卻是,“好?!?
其實(shí)若算這么細(xì),他還弄臟了宋知杳的被褥床榻,讓宋知杳照顧了他一晚。
但……他的嘴比腦子反應(yīng)更快。
而且他不想反悔。
陸衍之道:“昨晚這些,我會賠償?!?
“無妨。”宋知杳大大方方道。
陸衍之沒再說話,只在心里道:要得。
陸衍之對藏鋒很了解,正如他所說,藏鋒一大早回了陸家,查看陸衍之是否回來。
被素心抓住,帶來了歸樸院。
藏鋒匆匆進(jìn)門,便嗅到滿屋尚未徹底散去的血腥味。
宋知杳很識趣的出了門。
“將軍!”
藏鋒三步并做兩步到了床邊,眼睛都紅了。
陸衍之道:“無妨,只是受了些傷?!?
藏鋒才不信,只看將軍蒼白的臉色就知道,絕非一些小傷。
“我這些時(shí)日不便露面,對外宣稱我忙于公務(wù),不在京中?!?
他昨日未死,那背后之人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昨日未死,那背后之人定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不至于立刻懷疑到他身上,但若此時(shí)他受傷的消息傳出去,那可就未必了。
陸衍之吩咐藏鋒離京,去處理一些事務(wù)。
藏鋒是他的貼身侍衛(wèi),藏鋒的位置便代表了他的位置。
藏鋒應(yīng)了是。
陸衍之又道:“另外,吩咐藏影,讓他調(diào)查風(fēng)月居?!?
他昨日跟蹤雖然受了傷,但并非一無所獲。
風(fēng)月居便是突破口。
陸衍之與藏鋒聊過之后,很快便出了正屋,他直奔宋知杳,態(tài)度恭敬,“少夫人?!?
“將軍傷勢太重,不便挪動,屬下尚有要務(wù),這些時(shí)日,恐要辛苦少夫人。”
宋知杳:“……”她還以為藏鋒回來,就把陸衍之接走。
可想到陸衍之在她來月信時(shí)為她暖手暖腳按摩,宋知杳還是道:“沒事,你去忙吧。”
不過藏鋒也不是什么都沒做。
他將屋內(nèi)染血的床單被褥更換了。
一直到藏鋒離開之后,宋知杳才想起另一件事:都能挪動陸衍之更換被褥,就不能挪動他的位置嗎?
不等宋知杳深思,陸衍之的聲音已經(jīng)響起,“勞煩了?!?
宋知杳都答應(yīng)了,自然不能丟下陸衍之不管,她讓素心去知墨院傳話,今日有事不能陪兩個(gè)小家伙吃早飯。
又給陸衍之喂了早飯之后,才匆匆趕去知墨院送兩個(gè)孩子去竹軒。
隨后才回了歸樸院。
一直到臨近午時(shí),宋知杳才想起來一件事:陸衍之好像該換藥了。
畢竟上藥還是昨日夜里的事。
宋知杳撩起被子一看,新鮮傷口沁出的鮮血將紗布都染成了暗紅色。
應(yīng)該早些換藥的。
但陸衍之卻一聲不吭。
宋知杳看了看陸衍之的傷口,又看了看陸衍之的臉,最后道:“陸衍之,要不……你睡會兒?”
睡著和醒著,感覺完全不一樣。
陸衍之:……他睡不著。
況且,以他的敏銳,便是處于睡夢中,只要宋知杳動他,他都會立刻蘇醒。
兩人對視。
好一會兒,宋知杳才認(rèn)命般的嘆了一口氣,心里安慰自己。
沒事,早就看過的。
宋知杳掀開一部分被子,動作溫柔又細(xì)致的給陸衍之上藥。
陸衍之的視線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她認(rèn)真又專注,似全然沒注意到他的眼神,輕柔的為他傷口灑藥,又包扎好。
她的一舉一動,就像是一把帶羽毛的小扇子,輕輕的一下一下拂在陸衍之的心尖上。
癢癢的,軟軟的,還有點(diǎn)酸酸的。
是陸衍之完全陌生的,且十分不理解的情緒,就連心跳的速度都不由加快。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他這是怎么了?
又發(fā)熱了嗎?
宋知杳自然察覺到了陸衍之的動作,百忙之中抬眸問了一句,“怎么了?”
陸衍之垂下眼,“沒事?!?
“那就別動?!彼沃美懷苤氖址藕?,“別牽扯到傷口?!?
上半身的藥換好,宋知杳將上半身的被子蓋好,掀開另一半,開始上藥。
屋內(nèi)陷入徹底的沉默,氣氛顯得尷尬極了。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陸衍之清楚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