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手一抖,手里的白糖糕掉在了地上。
信封上,是沈安和的字跡!
她顧不得撿,接過信件時指尖冰涼。
“是爹的信。”
她只想著能知道爹爹的消息就行了,沒想到,竟然能收到爹的信。
沈月嬌喃喃重復,拆信的手顫得厲害。
信紙薄得透光,爹爹的字跡虛浮無力,只寥寥三行。
“一切安好,內(nèi)心平和,無需掛念?!?
頃刻間,沈月嬌淚如雨下。
爹爹這是看她年紀小,看不懂多少字,所以才寫了這么簡單的幾句。
可兩世父女,沈月嬌光從自己就能看出沈安和境遇不好。
他這么說,不過是安慰人罷了。
聞昭突然開口:“安縣瘴癘盛行,藥材奇缺。沈大人如今俸祿微薄……”
沈月嬌只覺得眼前發(fā)黑。
“可是他們說安縣山清水秀,是個好地方啊?”
聞昭看她的目光像看傻子一般。
“洺州已是偏遠,更不用說安縣那等窮山惡水的地方。是誰跟你說那里山清水秀的?”
沈月嬌猛地看向銀瑤,銀瑤自知有錯,忙低頭請罪。
現(xiàn)在她沒心思追究這個,只擔心沈安和。
爹爹向來體弱,沒有藥材,他那身子如何熬得住?
“缺些什么藥材???貴不貴?這附近能買到嗎?”
銀瑤搖頭,“姑娘,就算是能買到,咱們也沒錢啊。”
又是錢的事兒……
她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看著聞昭。
聞昭搖頭,“我沒錢,我每個月只有三十五文錢,就算給了你,也不夠買一斤藥材?!?
她又看向銀瑤,銀瑤倒是大方,把自己的銀錢全都拿出來,但數(shù)一數(shù),依舊也只有幾十文而已。
再加上自己的,連一兩銀子都不夠。
這能買什么???這什么都買不到……
聞昭說,“我打聽過了。往安縣送東西,托商隊最穩(wěn)妥,但路費昂貴。從京城到?jīng)持?,尋常包裹至少需十兩銀子路費。”
十兩!
這么多……
“聞先生,你都有法子拿到我爹爹的信,你也一定有法子的吧?”
聞昭本想拒絕,但相處下來,到底也有些不舍得了。
“那姑娘先籌錢吧,等錢夠了,我再想辦法?!?
沈月嬌捏著捏著那些銅板,冰涼的觸感直透心底。
籌錢……
她一個小孩子,去哪兒籌錢?
她枯坐半日,突然想起日子清苦時沈安和為了養(yǎng)她,要么去抄書,要么幫人寫家信,就這么一文文的攢下來,這才把她拉扯長大。
章先生說她的字好看,她也可以幫人抄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