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的聲音從裂縫里傳來,打斷了林疏桐的思緒,她收斂心神,連忙跟上去。
“我來了?!?
這條裂縫雖說相較而更寬敞些,但走進去也僅供一人轉(zhuǎn)身。
林疏桐不由擔(dān)心,要是里面越來狹窄,就算這條路是正確的路,那他們也無法通過。
好在隨著他們慢慢前進,裂縫逐漸開闊起來,只是腳下的路依舊難走,加上兩人都有傷,走得很費勁。
“你的腿怎么樣?還能走嗎?”顧湛在前面問道。
他的聲音輕快,根本聽不出他也是強忍著疼痛前行。
“還好,你呢?還走得動路嗎?”林疏桐回道。
顧湛笑著說道:“當(dāng)然沒問題,你要是走不動了,我還能背著你呢?!?
林疏桐只能假裝沒看到他晃個不停的腿,一口答應(yīng)道:“行,一會兒我走不動了,你就背著我,咦”
“怎么了?”顧湛微微側(cè)身回過頭,還以為她堅持不住了。
“你有感覺到嗎?我們說話有回聲?!?
林疏桐稍微提高了音量,果然更清晰地聽見了回聲。
“嗯,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前方有一個更空曠的溶洞?”顧湛腦子轉(zhuǎn)得很快,一下子就想到了關(guān)鍵。
“對!我們應(yīng)該快到那個溶洞了!”林疏桐也興奮起來。
果然,兩旁的道路越來越開闊,林疏桐和顧湛又可以并肩,相互攙扶著前進。
本來兩人的身體已經(jīng)非常疲憊,但在這個好消息的刺激下,他們打起精神來,速度甚至還快了幾分。
“你看那邊的石幔還有石筍!”
林疏桐指著不遠處巨大的石筍說道:“我曾經(jīng)在那個溶洞里見過這樣的東西,我們應(yīng)該就在附近了!”
顧湛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不遠處果然有瀑布一般的石幔,石筍也壯如寶塔,造型非常獨特。
“那我們應(yīng)該很快就能出去了?!鳖櫿啃牢康卣f道。
“嗯!運氣好的話我們應(yīng)該能在太陽下山之前出去!”
林疏桐的臉上終于掛上開心的笑,只要找到她小時候去過的那個溶洞,她就知道該怎么回家,他們就安全了。
但她一會兒就知道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從裂縫出來后,兩人進入到一個較大的洞腔內(nèi),他們腳下的暗河還在緩緩流動,幾尾銀魚在水里擺動尾巴,悠然自得。
“我們還是順著河流繼續(xù)往前走。”林疏桐觀察了一下附近的環(huán)境說道。
顧湛自然沒有異議,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前方的水流卻突然湍急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愈發(fā)濃重的水汽,耳邊也傳來轟隆的悶響。
那是一種被層層巖壁包裹,擠壓過的聲響,像大地深處緩慢而沉重的脈搏,透過空氣傳進耳里。
這究竟是什么聲音?
林疏桐回想著自己印象中溶洞里平靜如鏡面的水潭,心里隱隱不妙。
果然,待他們繞過一段拐角,就看見前方有條小型瀑布,從大約五米高的巖壁上傾流而下。
林疏桐從來沒想到會在地下看見瀑布,一時呆住了。
這條瀑布雖然算不上雄偉,但在漆黑的洞腔里,卻有著懾人的存在感。
水流從上方一道狹長的巖隙中涌出,水色并非清澈透明,而是泛著乳白色,仿佛牛乳一般的光澤,它不斷撞擊在巖石上,碎成萬千珠玉,又在下墜中拉扯成一道半透明的素練。
水聲在此處被放大,回蕩,肉眼可見細密的水霧彌漫在空氣中,美得近乎不真實,像是一個被遺忘在地心深處的秘密。
而林疏桐的心也隨著那激起的水沫,一寸一寸沉到了河底。
那五米高的陡峭濕潤的巖壁,他們要怎么爬上去?
她不禁心生絕望。
藍香雪也同樣感到絕望。
他們搜尋了一整夜,從午夜十二點,一直找到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別說人了,就連一片衣角都沒有找到。
宋澤君叫來的搜救隊非常專業(yè),且經(jīng)驗豐富,誰也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
熬了一晚上夜,每個人都又困又累,藍香雪和宋澤君更是心急如焚。
大冬天的,沒有任何裝備和物資,林疏桐和顧湛,已經(jīng)在山林里失蹤整整一天一夜了,他們還有生還的可能嗎?
藍香雪看了看身旁一臉沮喪的林舒月,走到她面前,再次逼問:“你確定管家失去意識前他們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林舒月眨了眨宛如兔子眼睛一般通紅的眼,肯定道:“對,我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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