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抓住他的手臂,眼里淚光閃爍,不放心道:“這下面不知道還會不會碰見什么野生動物,你要注意安全,千萬不要逞強(qiáng),早些回來?!?
“嗯,我知道,我很快就回來,等我。”顧湛笑了笑,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后往遠(yuǎn)處跑去。
林疏桐繼續(xù)蜷縮在火堆旁,頭頂透下來的光越來越微弱,四周更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只有一旁的地下河在汩汩涌動。
耳旁的水流聲像是某種野獸發(fā)出的巨大喘息聲,它靜靜蟄伏在她身旁,隨時準(zhǔn)備著發(fā)起致命一擊。
林疏桐不敢胡亂張望,她抱緊自己縮成一團(tuán),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朵跳躍的火花。
一個人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她感到難熬極了,她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分外漫長。
眼看火焰越來越小,漸漸縮成一顆豆大的火星,顧湛還是沒有回來,她心里不由焦急起來。
雖然顧湛的身體素質(zhì)比她好很多,也沒有受傷,但這么冷的冬天,他只穿著單衣單褲,還要在這充滿未知危險的地穴里尋找木柴,她越想越擔(dān)心。
只恨自己為什么扭傷了腳,不能陪他一起去,哪怕遇到什么突發(fā)的危險,也能相互有個照應(yīng)。
與此同時,寒冷也從四面八方重新將她包圍,她實在避無可避,只能臥在火堆旁,極力蜷縮著身體,近乎貪戀地汲取著最后的溫度。
噼啪一聲脆響,柴火燃盡,最后一絲火光消失在她眼前,世界重回一片黑暗。
在一旁靜候多時的寒意席卷重來,歡呼著沖進(jìn)她的身體,攻城略地。
林疏桐根本無法抵御他們的攻勢,渾身針扎一般難受,她的腦仁被凍得生疼,就連眼皮,眨眼間也冰涼地貼在眼球上,她蹙著眉,閉了閉眼,感到又乏又困。
她不禁想到,似乎就這樣睡過去也不錯,起碼,她再也不會感受到痛苦了。
“疏桐!疏桐!醒醒別睡!”
恍惚中耳邊傳來顧湛的聲音,身體也被人搖晃起來,林疏桐費力睜開眼,果然,是他回來了。
顧湛臉色慘白,眼神里還殘留著惶恐與驚慌,他好怕,怕她就這樣一睡不醒。
還好,她還在,還留在他身邊
見她醒轉(zhuǎn)過來,顧湛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復(fù)下來。
他蹲在她面前,身旁放著一大堆木柴和落葉,足夠他們用一晚上了。
“你沒受傷吧?有沒有遇到危險?”林疏桐哆嗦著坐起身,不放心地檢查他的情況。
“沒有,我很好,沒有遇到危險,活動起來也不冷了。我撿到了很多干枯的樹枝,應(yīng)該夠支撐到明天白天了,那時候我們的衣服差不多也全部烤干,我們就能找找出去的路了?!?
顧湛安撫著她,重新把火堆點燃,再用樹枝搭建了兩個烘干架,把兩人的外套放在上面烘干。
忙完這一切,顧湛將她抱在懷里,頭放在她的頸窩里,低聲道:“只是,我沒能找到可以吃的野果,今晚我們要餓肚子了”
林疏桐任由他將自己緊緊抱住,仿佛這輩子都舍不得再撒手。
她又何嘗舍得呢?也許是腦子確實被凍壞了,她心里甚至有些竊喜,也只有在這種時刻,她才能拋開一切,和他靜靜廝守。
“你已經(jīng)做得很棒了,顧湛,謝謝你?!?
謝謝你一直沒有放棄我。
盡管我們最終不能在一起,但這段時光,將是我這一生,最珍貴,最難忘的記憶。
“是我該謝謝你?!?
顧湛抱著她,盯著身旁的地下河,思緒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火焰不停地舔舐著木柴,兩人的身體都暖和起來,生存危機(jī)暫時解除,此時除了相互依偎,也沒什么別的事要做。
顧湛怕她睡過去,思緒在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再沒有比現(xiàn)在更適合把往事告訴她的時候了。
“你還記得你落水失去記憶的那個夏天嗎?你去河里游泳的時候,我就在你身邊?!鳖櫿枯p聲問道。
林疏桐猛地扭過頭看他,她的大腦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還以為是自己被凍出了幻覺,才會聽到這樣不合邏輯的一句話。
“顧湛,你是真的在這里,還是只是我臨死前的幻覺?”林疏桐不由喃喃問道。
顧湛低低地笑出聲,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聽,它是不是真的?!?
手心下的心跳沉穩(wěn)有力地跳動,他胸口的熱度也透過她的手掌,一路傳到她的心里。
但林疏桐仍然不放心,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擰了一把。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