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fā),把負(fù)責(zé)打掃書房衛(wèi)生的傭人叫了過來。
傭人看著他陰沉的臉色不禁嚇一跳,哆嗦著問道:“少爺,有事吩咐嗎?”
陸昱辰坐在書桌前,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前兩天我拿回來了一個禮物盒,大概巴掌大,你有看到過嗎?”
傭人回想了一下,然后驚疑不定地答道:“回少爺,我有看到過,我以為您不要,處理掉了?!?
“處理了?!”陸昱辰差點跳起來,臉色沉得能滴水,“你好大的膽子?。∥业臇|西你就私自處理了???!”
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這么嚴(yán)重,傭人被嚇得簡直要哭出來,“少少爺,那就是一個空盒子,隨便扔在地上,我以為您不要了,才”
“空盒子?”陸昱辰的眉心一抽一抽地疼,林疏桐怎么會送一個空盒子給他?
那天他接過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里面有分量,不可能是一個空盒子,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了。
有人動了他的禮物盒。
陸昱辰陰冷的目光如同蛇一般盯著傭人,“你動了我盒子里的東西?”
傭人再遲鈍,也反應(yīng)過來陸昱辰這是丟了很重要的事情,她干脆砰地一聲跪在地板上。
“少爺!我在陸家干了快十年,老爺一直都很相信我的人品,我從來沒有拿過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請您明鑒!”
見她搬出陸盛源,陸昱辰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他也知道,林疏桐不可能送太過貴重的東西給自己,家里的傭人沒必要見財起意。
“動不動就跪地上讓別人看到了會怎么說我們陸家?”陸昱辰皺起眉頭,“快起來吧,你是爸爸信任的人,我自然也相信你?!?
傭人這才抹著眼淚站起身,小心地站在墻邊。
只是,如果不是傭人拿的,那會是誰呢
陸昱辰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一停,他的書房平時除了打掃衛(wèi)生的傭人,只有他和顧晚珠才能進(jìn),那天,他和顧晚珠在書房里
陸昱辰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起身往顧晚珠的臥室走去。
林疏桐從臥室走到客廳,看著餐桌上擺著的外賣,她拆開包裝,味如嚼蠟地吃著。
要不是陸昱辰在食堂堵著自己,她也用不著點外賣。
陸昱辰就像一只蒼蠅,時不時出現(xiàn)在她身旁嗡嗡叫個不停,打又打不死,實在是煩人。
只希望他回去看到禮物盒里的離婚證,不要再來糾纏她吧。
剛想到這,林疏桐的手機(jī)鈴聲便響起來。
她還以為是陸昱辰終于找到離婚證,打電話過來質(zhì)問的。
她還以為是陸昱辰終于找到離婚證,打電話過來質(zhì)問的。
但轉(zhuǎn)念一想,她換了手機(jī)號,還把陸昱辰拉黑了,他應(yīng)該聯(lián)系不到自己,要不然也不會去餐廳守株待兔。
視線落在手機(jī)屏幕上,果然,不是陸昱辰的號碼,但也是另一個她不想接的電話。
林疏桐毫不猶豫地點了掛斷,繼續(xù)慢吞吞地吃外賣。
沒一會兒,一條短信進(jìn)了過來。
林疏桐放下筷子,點開。
姐姐,明天就是奶奶的頭七了,爸爸請了得道高僧來家里為奶奶超度,請你務(wù)必來參加。
看著這行字,林疏桐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靜止鍵,一動不動地呆在了原地。
她的手指還維持著點擊屏幕的動作,如果不是仔細(xì)看,根本看不出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著。
她不是不知道婆婆已經(jīng)去世快一周了,她只是不愿面對這個現(xiàn)實,固執(zhí)地想把婆婆留在身邊。
婆婆一定是想要回老家入土為安的,這就意味著,把婆婆送回鄉(xiāng)下后,連婆婆的骨灰盒她都見不到了。
她知道她這樣想一定很不孝順,但她真的,沒有辦法輕易放手。
林疏桐深吸一口氣,她閉了閉眼,輕輕點了回復(fù)。
好。
該來的,總該要面對。
明天是周六,不用請假,林疏桐走到梳妝臺前,喃喃自語。
“婆婆,你就連走的日子都挑好了,你會不會怨我?怨我強(qiáng)行把你留在這里。”
婆婆自然不會回她,林疏桐拿來一張帕子,仔仔細(xì)細(xì)地擦拭著婆婆的骨灰盒,仿佛只有這樣做,她的內(nèi)心才能獲得一絲平靜。
擦了好幾遍,她才停了手。
她心里還是有些不能接受,那么大的一個人,怎么就被裝進(jìn)了這么小的一個盒子里了呢。
有些問題注定不會有答案。
林疏桐抱著婆婆的骨灰盒,去陽臺看星星。
小的時候,婆婆也是這樣抱著她看星星,給她指,這個是牛郎星,那個是織女星。
她不禁想起顧湛送她的那顆星星,明天,顧湛也會去嗎?
她抬頭看向星空,星空也沒有告訴她答案。
夜?jié)u漸深了,林疏桐打了個噴嚏,起身回房間。
也許這是婆婆提醒她,該睡覺了。
林疏桐拉上被子,縮成一團(tuán)睡了過去。
不知道她夢到了什么,一行清淚從她的眼角緩緩流下。
第二天她醒的時候,已經(jīng)完全記不清昨晚的夢,她伸了個懶腰,起身從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大衣穿上。
洗漱好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抱著婆婆的骨灰盒出了門。
將骨灰盒放在副駕駛,林疏桐想起上一次帶婆婆去林家的時候,還是和婆婆手牽手坐在顧湛的車上,如今,卻只剩她一個人了。
眨了眨眼,把眼淚憋回去,林疏桐發(fā)動汽車。
抵達(dá)林家,林疏桐從車上下來,眼尖地看到了停在一旁的黑色卡宴。
是顧湛的車。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繞到副駕駛把婆婆的骨灰盒抱在懷里。
早等在門口的林舒月連忙迎過來,“把奶奶給我吧?!?
雖然心里不情愿,但想到她畢竟是婆婆的親孫女,林疏桐只能由著她把骨灰盒接過去。
“法事安排在花園,就是奶奶出事的地方,姐姐你吃飯了嗎?要先去吃口飯,還是直接去花園?”
林舒月自然親切地問道,仿佛她們是一對血脈相連的好姐妹。
林疏桐搖搖頭,“去花園吧。”
“行,那你跟我來?!?
林疏桐跟在林舒月身后往花園走去,剛到花園,她便看見顧湛沉默地站在一旁。
似乎心有感應(yīng),他抬頭朝這邊看過來,剛好和林疏桐的目光碰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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