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開水龍頭,直到溫熱的水流澆到臉上,林疏桐才覺得身子一點一點暖和起來。
陸盛源的死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埋在她心底,而那部被監(jiān)控的手機,無疑就是導火線,指不定哪天就會被點燃。
她按下那股想要把手機扔掉的沖動,將臉上的水珠擦干凈,然后重新回到花店。
陸昱辰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監(jiān)聽她的手機,手機里早錄制好了一些花店的日常,就算他心血來潮突然想起,也不會發(fā)現(xiàn)異常。
林疏桐繼續(xù)工作,李夏禾見她神情恢復正常,也沒有再多問。
捱到午休時間吃過飯,林疏桐回自己的公寓休息,剛進門,她便掏出手機給顧湛打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她便質問道:“陸昱辰怎么知道你來了我店里?”
“可能是因為他看到了我發(fā)的朋友圈吧?!鳖櫿柯唤浶牡卣f道。
“你發(fā)的朋友圈?你發(fā)了什么?”
“就是你給我包的花的照片,你要看我的朋友圈嗎?我們可以加一個好友?!鳖櫿科诖貑柕?。
林疏桐想起確實之前看到他在拍照,原來只是她想太多了,差點自己把自己嚇死。
林疏桐徹底放下心來,“不必了?!?
“你給我打電話就為了問這個?”顧湛有些失望,她到底還是沒有放下陸昱辰。
“不然呢?”林疏桐不打算再廢話,起得太早,又忙了一上午,困得不行,“不和你說了,我要午休了。”
“午”
顧湛的安字還沒說出口,電話就被掛斷了,他看著手機屏幕,無奈地搖搖頭。
把手機一扔,林疏桐打了個呵欠,就鉆進了被窩。
不一會兒,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是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wěn)。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她站在陸盛源房間的陽臺外,她俯身向下看去,底下霧氣環(huán)繞,竟看不見底。
“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的耳旁突然傳來陸盛源痛苦嘶啞的聲音,她轉過頭,才發(fā)現(xiàn)陸盛源就站在她身邊。
“不是我做的!”林疏桐情不自禁后退一步,身子緊緊貼在護欄上。
“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害死我?!”陸盛源緊追不舍地問道。
“不是我!害死你的人不是我!”林疏桐捂著耳朵大叫,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穿了一身紅裙,鮮艷似血。
而對面的陸盛源仍在一步步靠近,他的七竅緩緩滲出血,嘴角喃喃念道:“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
他猛地抓住林疏桐的手臂,將她往后重重一推,她就掉進了那無邊的迷霧里。
失重感襲來,她嚇得捂住了眼睛,卻感覺有什么東西在扯她的裙子。
她鼓起勇氣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是有什么東西在扯她的裙子,而是她的裙子正在外分散出無數(shù)的紅線,將身遭的迷霧都染成了緋紅。
紅色的迷霧漸漸實質化,凝成連綿不絕的紅色土壤。
無數(shù)花朵從土壤中鉆出來,林疏桐好奇地走過去,目之所及是一大片藍色繡球。
所有球型的花朵爭先搶后地擠出來,他們不斷收縮膨脹,像是在呼吸一般,貪婪地搶奪著空氣。
林疏桐頓時感覺不能呼吸,她張著嘴摔倒在地面上,她面前的紅色土壤里突然伸出一只慘白的手,她想逃,但她卻動不了絲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手抓住自己的腳,慢慢爬了出來。
待它仰起頭,林疏桐這才從它沾滿紅色泥土的臉上分辨出來,是李春花!
她嚇一跳,猛地睜開眼清醒過來。
林疏桐胸口不斷起伏,感到呼吸急促,她的視線緩緩下移,才看到原來不知什么時候被子拉得太高,掩住了口鼻。
將被子扯下去,新鮮的空氣重回鼻腔,林疏桐揉了揉太陽穴,思緒還陷在剛剛的夢里。
她怎么會做這樣的夢?
是陸盛源和李春花想告訴她什么嗎?
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林疏桐坐起身,看了眼時間,沒有再糾結這個夢。
下午接著去花店忙碌,林疏桐終于把慈善晚會需要的花材準備完畢。
第二天她依舊起了個大早,然后帶著藍香雪去陸家布置場地。
陸家有專門用來辦宴會的宴會廳,足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十米的挑高,穹頂上懸掛著數(shù)盞華麗的水晶燈,墻上也掛著無數(shù)價值不菲的真跡畫作。
整個宴會廳極盡奢華,金碧輝煌,可謂是陸家的臉面。
藍香雪走進來時簡直驚呆了,她知道陸家是豪門,但沒想到竟然豪橫成這樣。
要是不說,她估計都會以為自己到了歐洲中世紀的古堡。
震驚過后,她又犯了難,“疏桐姐,這么大的場地,就我們兩個人,一個白天的時間能布置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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