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府地牢,最深處。
火把在石壁上投下?lián)u曳的光影,將牢房里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蕭寧站在鐵欄外,趙慕蘭立在他身側(cè),楊金火隱在黑暗處,而在牢房角落,那個一直蜷縮的身影,此刻緩緩站了起來。
趙無缺抬起臉。
不過數(shù)個時辰,他眼中那種瀕臨崩潰的茫然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淬火后的清明。亂發(fā)依舊披散,但那雙眼睛——亮得灼人。
“殿下?!彼_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沉穩(wěn),“周浩不是我殺的?!?
頓了頓,他一字一句道:“我以趙家滿門榮辱、列祖英靈起誓——若我趙無缺有半句虛,叫我天誅地滅,永墮閻羅!”
誓在地牢里回蕩,砸在石壁上,鏗鏘作響。
蕭寧靜靜看著他,片刻后,緩緩點頭:“我信你?!?
“您……真的信?”趙無缺喉結(jié)滾動,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這兩日來,他聽過太多“證據(jù)確鑿”,太多“鐵案如山”。就連他自己,都曾在無數(shù)證詞的洪流中幾近溺斃。
“信?!笔拰幍幕卮饹]有半分猶豫,道:“最晚后天,你就可以從這里出去了!”
“真真的”
趙無缺猛地攥緊鐵欄,指節(jié)發(fā)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唯有那雙眼睛,瞬間蒙上一層水光。
“你先別激動,盡管本宮相信你是無辜的,但想要從這里出去,依舊困難重重”
蕭寧的眼神堅定道:“但只要你相信本宮,本宮就一定能帶你出去?!?
“多謝殿下,還請殿下多多費心!”
趙無缺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真誠的磕了一個響頭!
“先別忙著謝?!?
蕭寧扶起了趙無缺,目光銳利如刀,看著他說道:“你現(xiàn)在仔細(xì)回想,從你醉酒失去意識,到驚醒發(fā)現(xiàn)自己握著刀,再到周浩倒在血泊中——這中間那段空白的時辰里,你到底感知到了什么?”
蕭寧語速緩慢,每個字都清晰有力,道:“任何細(xì)微的聲響、模糊的人影、身體的觸碰……哪怕你覺得荒誕不經(jīng),都說出來?!?
趙無缺閉上眼睛。
地牢里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趙慕蘭攥緊了拳,田波兩眼專注,就連垂手立在陰影中的楊金火,也微微抬起了眼。
“我記得我和周浩拼酒后,周浩先倒下的?!壁w無缺的聲音很輕,像在夢囈,“我也撐不住了,趴在桌上……但那時我還有一絲意識,眼皮很沉,睜不開,只能模模糊糊地看……”
他眉頭緊鎖,仿佛在與某個遙遠(yuǎn)的畫面搏斗。
“我看見……周浩又站起來了?!彼鋈槐犻_眼睛,瞳孔微微收縮,“他在跟人說話……不,是在吵架”
“和誰吵架?”蕭寧立刻追問。
“不知道……那個人的聲音……”趙無缺用力捶了捶自己的額頭,表情痛苦,“很熟,我一定在哪里聽過……到底是誰呢?是誰?!”
“沒事,你慢慢想”
蕭寧立馬打斷道:“先確認(rèn)——你確實看到周浩醉酒倒下后,又重新站起來,并與一個聲音熟悉的人發(fā)生了爭執(zhí)?”
趙無缺沉默良久,重重點頭:“我確定?!?
“好?!笔拰幱浵逻@個關(guān)鍵信息,繼續(xù)引導(dǎo),“在那之后呢?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人碰過你?挪動過你的身體?或者……在你手里塞了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