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掀開,蕭寧目光所及,不由得微微一怔。
攔于道前的,確是一位姑娘。但更準(zhǔn)確地說,這是一位女將軍。
她身著一套合體的亮銀軟甲,勾勒出矯健而不失柔美的身段,青絲高束成利落的馬尾,眉眼如畫,卻自帶一股沙場淬煉出的凜然英氣。
其身后侍立著三名同樣勁裝打扮、目光銳利的女子親隨,皆氣息沉穩(wěn),顯然皆是在軍中經(jīng)歷過戰(zhàn)陣的好手。
然而,與這身戎裝略顯矛盾的是她眉宇間化不開的憂色與眼底深藏的期盼,望向蕭寧的目光中,并無半分惡意,反而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懇求。
“這位女將軍,攔住本宮去路,所為何事?”蕭寧開口,語氣平和。
“在下趙慕蘭,拜見十殿下!”女將軍立馬行禮道!
趙慕蘭?在前身的記憶里,好像并沒有見過這個人,不過這人姓趙,莫非是!
“您就是趙慕蘭將軍?”
蕭寧尚在思忖時,杵在一旁的孫云,滿臉激動道:“殿下,這位就是十三歲從軍,在抗擊北元,抵御武周中,立下過赫赫戰(zhàn)功,也是我大夏王朝唯一的女將軍,趙慕蘭!”
對于趙慕蘭的威名和仰慕,不僅僅是孫云,只要是在軍中呆過的兒郎,無人不曉趙慕蘭之名,無人不敬其膽魄功績!
“對了殿下,您還不知道吧,趙將軍還有另一層身份,那就是我大夏軍神,趙老將軍的唯一女兒!”孫云興沖沖的介紹道!
果然!蕭寧心中了然,隨即拱手,辭懇切:“原來是趙將軍當(dāng)面,當(dāng)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將軍巾幗不讓須眉,為國征戰(zhàn),蕭寧佩服!”
“巾幗不讓須眉……”
趙慕蘭輕聲重復(fù)這六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這簡短的贊譽,竟比無數(shù)華麗辭藻更讓她感到被理解與尊重,心中對這位傳聞中的“懦弱”皇子,頓時生出了幾分不同的觀感。
“殿下謬贊,慕蘭愧不敢當(dāng)?!彼諗啃纳?,直入主題,“敢問殿下,此行是否前往京都府衙,徹查我家侄兒趙無缺一案?”
“正是!”
蕭寧點了點頭,但他沒看清趙慕蘭想干嘛,于是直接問道:“不知趙將軍有何見教?”
“指教萬不敢當(dāng)。”趙慕蘭微微吸了口氣,道:“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
“將軍請講,只要本宮能做到的,必定鼎力相助!”
“慕蘭想跟隨殿下徹查此案,一來,可供殿下隨時驅(qū)策,末將于軍中亦有些人脈,或可助殿下查訪;二來亦可護衛(wèi)殿下周全!”
蕭寧聞,正色道:“將軍不必如此,此案既奉圣命,亦關(guān)乎朝廷法度與將軍府清譽,無論于公于私,本宮必當(dāng)竭盡全力,查明真相,還令侄一個公道!”
“公道”二字,讓趙慕蘭心頭一熱。這是案發(fā)以來,除了趙家人外,第一個在未看卷宗之前便直趙無缺可能蒙冤的皇室成員。她不再猶豫,單膝跪地,抱拳過頭,這是軍中請令的最高禮節(jié):
“懇請殿下成全!”
“哎呀,將軍使不得,快快請起!”蕭寧立刻躍下馬車,雙手虛扶。
在他觸及趙慕蘭雙臂的瞬間,一股清冽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暖意的獨特馨香傳入鼻息,非脂粉之氣,倒似雪中寒梅,凜然卻又引人探尋。
趙慕蘭在他觸碰到自己時,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迅速借力站起,后退半步,英氣的面龐上難以抑制地飛起一抹淡紅。二十二年來,這是第一次有男子離她如此之近,更是第一次……被男子握住雙臂。
“本宮答應(yīng)你了?!笔拰帍纳迫缌鳎聦嵣?,在趙慕蘭初次提出時,他心中便已首肯。有此等智勇雙全、賞心悅目的巾幗英豪相伴查案,不僅養(yǎng)眼,更添強援,何樂而不為?
“多謝殿下!”趙慕蘭壓下心中異樣,抱拳謝過。
“好,繼續(xù)出發(fā)!”
蕭寧笑了笑,返回馬車,一行人再度啟程,繼續(xù)出發(fā),趙慕蘭幾人也騎著馬,跟在了車后!
“小姐,我聽說這十皇子是個懦弱膽小,無才無能的人!”
趙慕蘭身旁的侍從春桃突然說道:“我們跟著他真的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