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休息時間結(jié)束，大會繼續(xù)進行。

全場肅靜，方青輝洪亮的聲音響起。

卓玉寧一拉方信，兩人悄悄走到角落里。

“我說你怎么搞的？”

卓玉寧生氣的說道：“先不說方書記的病，你看這次大會，他有心想讓你跟著好好學習一下，你怎么就滿腦門子想走呢？豈不是辜負了方書記的一番苦心？”

“不是，卓秘書你聽我說，”

方信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但仍是堅持：

“云東紀委剛剛抓到一個重要案犯，他的問題非常復雜，我必須回去親自審問，不然我不放心……”

“你入職才幾天啊？”

卓玉寧給氣笑了：“紀委離了你就轉(zhuǎn)不動了是不是？云東縣就靠你一個人撐著？”

伸手一指廣闊的會場：“知不知道他們都是什么人？你能比他們都忙？”

方信扭頭看去，黑壓壓的一大片，幾百人全都神情肅穆，全神貫注的聽講。

這里面都是省級、各市、各縣的頂級大佬，最次的級別也是副處。

而自己只是區(qū)區(qū)一個剛?cè)肼毜男】茊T。

從這里面隨便拿出一位都是碾壓自己的存在。

他們都在像小學生聽課似的認真專注，很多人還在一絲不茍的記筆記。

由于人太多，方信也沒看到來自云東的那幾位領(lǐng)導在哪，

只是隱隱感到，有一種脈脈含情的感覺閃過，

接著又有一種陰狠的感覺閃過，

似乎有不止一人在窺探自己。

方信有些疑惑的眨眨眼，凝目再看，那兩種感覺都已消失。

“可能是錯覺吧……”

方信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一定要回去，”

方信認真的看著卓玉寧：“我經(jīng)手的案子，我就一定要負責到底，絕不能出現(xiàn)一點紕漏。”

卓玉寧皺緊眉頭，從方信的眼中，似乎又看到了另一個方青輝的影子。

“那方書記的病怎么辦？你總不能一而再的把省紀委書記放鴿子吧？”

不得已，卓玉寧放緩語氣，征求意見似的詢問方信。

方信趕緊說道：“方書記喝了幾次藥，再加我的針灸按摩，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不信你聽……”

抬手一指主席臺上的方青輝。

卓玉寧凝神一看，

果然，

方青輝喝了藥湯之后，明顯神色改善了許多，聲音也更洪亮了，顯得頗有一股中氣勃發(fā)。

方信趁機說道：“卓秘書我向你保證，審完案子我一定第一時間趕回來，好不好？一定把方書記的病徹底治好再走，要不我給你寫一份保證書……”

說著就要找筆找紙。

“得了得了，”

卓玉寧一把拉住方信，翻翻白眼，

“寫保證書就能把病治好？那連醫(yī)院都不用開了……”

重重嘆口氣，目光復雜的盯著方信：

“記住你的承諾，快去快回！千萬不要讓我三顧茅廬再去請你！”

“放心放心，”

“放心放心，”

方信大喜，點頭如搗蒜。

“去吧，等你出門，車就給你安排好了?！?

卓玉寧無奈的揮揮手，同時拿出手機打給辦公室安排車輛。

方信趕緊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

從省城青都到云東縣，全程高速需要兩個小時。

方信坐著卓玉寧臨時調(diào)配的公務(wù)車，一路疾馳，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卻絲毫趕不上他此刻急切的心情。

白敏才為什么不跑？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頭。按照常理，尚博林招供后，白敏才作為整個腐敗鏈條的始作俑者，涉案金額巨大，罪行嚴重，必然會第一時間潛逃，

可他卻偏偏留在家里束手就擒，還態(tài)度囂張，這背后一定有原因。

是覺得背后的保護傘足夠硬，能保他平安無事？

還是有什么反制的證據(jù)，覺得紀委拿他沒辦法？

亦或是想拖延時間，為同伙轉(zhuǎn)移證據(jù)、銷毀線索爭取機會？

一個個猜測在方信腦海中浮現(xiàn)，又被他一一推翻。

他想起尚博林供詞中提到的，白敏才手里握著不少人的把柄，還提到齊州有相關(guān)人員是他的靠山，難道這次不跑，就是仗著這些人的庇護？

車駛?cè)朐茤|縣境內(nèi)時，方信接到了孫志芳發(fā)來的短信：“丁茂全與白敏才父親白鴻熙過往交集密切，注意審訊方向，小心他干預案件?！?

方信心中一凜，回復了一句“收到，謝謝孫書記”，便收起手機，心中更加堅定了查清真相的決心。

下午三點，方信抵達云東縣紀委，剛下車就看到鄭國鋒站在辦公樓門口等候，臉色凝重。

“方科，你可回來了！”

鄭國鋒快步迎上來：“白敏才已經(jīng)被押到我們的留置中心了，剛才我們試著審了十分鐘，他油鹽不進，還一直叫囂著要見律師，說我們抓錯人了，讓我們趕緊放了他，否則有我們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