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開口問道:“錢站長,我是一個新人,想必你也不認識我,我也不會審訊,今天是來學習的。這一次主要想以專業(yè)角度,了解一下青紅公路質檢的標準操作流程。你是專家,比如像混凝土強度檢測,從抽樣到報告出具,具體會經(jīng)過哪些環(huán)節(jié)?每個環(huán)節(jié)的負責人是誰?”
聽了這話,錢思遷的表情明顯放松了下來。
方信的問題正好切到他最熟悉的技術安全區(qū),并且對案情并沒有什么關聯(lián),于是錢思遷微微一笑,馬上進行了流暢而完整的回答,將施工標準流程詳細的描述了一遍。
方信耐心的等他說完,依舊平靜而緩慢的提問:
“根據(jù)標準流程,不合格數(shù)據(jù)應該自動觸發(fā)整改機制。但青紅公路k3+200段鉆芯取樣強度僅為c20,遠低于設計的c30,最終報告卻顯示合格。這套流程在哪個環(huán)節(jié)被手動覆蓋了?是抽樣環(huán)節(jié)的特殊申請,還是報告審批環(huán)節(jié)的特例?”
“嗐,我說你個小同志,還真是沒有經(jīng)驗???”
錢思遷笑道:“剛才我不是說了嘛,檢測員是臨時工,啥都不懂,我愿意承擔用人不當?shù)呢熑?。?
“你撒謊!”
方信突然加快語速:“施工方的所有進場材料報驗單和監(jiān)理日志,我們都核對了,數(shù)據(jù)是連貫的。這不是一個臨時工或單一環(huán)節(jié)能造成的誤差。一個需要多人協(xié)作才能完成的流程偏離,如果沒有一個足夠有份量的理由或明確的指令,這么多技術人員,會同時默許這種風險嗎?”
“啊這……”
打死錢思遷也想不到,一個紀委的,而且還是一個新人,竟然能在短短幾天之內(nèi)就把公路施工的所有流程掌握的如此清楚,
一時間等瞪著雙眼張口結舌,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不覺額頭上冷汗淋漓。
“我理解你的處境,錢站長,”
方信接著卻又語氣放緩:“有時候,面對一些來自項目主導方的非技術性考量,出于工期、投資……等方面的壓力,你們質監(jiān)部門是不是也很為難?”
“對啊,確實很為難??!”
錢思遷一拍大腿,迫不及待的:“當時尚科長那邊催得緊,說這是重點工程,要特事特辦……”
“尚科長?具體點說清楚,哪個尚科長?”
方信霍然雙眼大亮,緊緊盯著錢思遷的眼睛,急促的發(fā)問。
“呃……沒有沒有,我沒說尚科長,我說的是,是,是商客,商客,汽車站那邊急著要走這條路……”
錢思遷突然醒過神來,馬上矢口否認。
“你說的是不是尚博林?”
方信緊追不放。
不料,還沒等錢思遷狡辯,旁邊的鄭國鋒輕咳一聲:
“小方,注意點,不要誘供?!?
方信醒悟,紀委的一切行動都是有著非常嚴格規(guī)定的,一旦冒犯,審問結果就無法作為證據(jù)來使用。
只好改變說法:“汽車站那邊是吧?那好,請你陳述他們找你的具體時間、地點、溝通方式等等,把所有細節(jié)都說出來?!?
“記不清了,”
錢思遷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那么長的時間,那么多的事,那么多的人找我,我哪能挨個都記???工作還做不做了?”
又是一條死不認罪的癩皮狗……
方信不甘心,接連又追問了許多,
但很無奈的是,時間一長,錢思遷此時已經(jīng)完全做好了心理防線,
就是一口咬定自己犯了用人不當、監(jiān)管失察等小錯。
由于缺乏強有力的證據(jù),方信和檢查三室始終沒能真正撬開錢思遷的嘴。
“小方,要不……”
鄭國鋒詢問的目光看向方信。
方信心中早有定案,馬上說道:“我建議,暫時把錢思遷、吳六通留置待查,等進一步調(diào)查之后,再行審訊。”
“好,同意?!?
鄭國鋒點點頭,馬上對監(jiān)察三室的人員下達命令,迅速辦理完成留置手續(xù),
派人將錢思遷和吳六通押送到留置中心,進行分別羈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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