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死了人?”
齊學斌臉色驟然一變,眼神中透出真正的惶恐。
他用力地揉著太陽穴,呼吸也變得急促。
談話室里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你還是想不起來?”
方信心跳加速,雙拳緊握,牙齒咬的咯咯直響,看上去很有些嚇人。
“等等……您這么一說……我好像……好像有點模糊的印象……”
齊學斌喃喃說著,努力在記憶的碎片中搜尋:
“那天……好像是在進入城區(qū)的一個卡點。對,是一輛很舊的重載貨車,車況很差,按規(guī)定是絕對不允許進城區(qū)的。司機……就是那個張明,那是挺滑頭的一個人,先是遞煙,說好話,見我不松口,就偷偷塞了五百塊錢……”
“然后你就放行了?”
燕雯停下筆,嚴肅地問。
“沒有!絕對沒有!”
齊學斌急忙辯解:“五百塊就想放這種嚴重違規(guī)的車進城,風險太大了!我當時就嚴詞拒絕了,還訓斥了他,準備依法扣車?!?
“那五百塊你收了?然后還要扣車?”
燕雯眼神露出鄙夷之色。
“嘿嘿……那個……習慣了……”
“那后來呢?”
方信追問。
“后來……后來他就有點狗急跳墻了。”
齊學斌努力回憶著,語速很慢:
“他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說他也不是沒根底的人,他跟市委組織部的白……白鴻熙副部長家里是親戚,讓我別把事情做絕,不然以后不好見面……”
“白鴻熙?”
燕雯和方信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名字出現(xiàn)的如此突兀,讓事情的性質(zhì)陡然變得復雜起來。
“先別多想,或許是那個司機吹牛也說不定。”
燕雯看看方信的臉色,輕聲提醒:“這種口頭說辭算不上什么證據(jù)。”
齊學斌急忙點頭,低聲交代:“對,他雖然這么說,我當時也覺得是吹牛,但……但組織部副部長,名頭太大了。我一個小交警大隊長,哪里得罪得起?心里一猶豫,又看他確實只想求我放他一小段路,最后……最后就只是嚴厲警告了他一番,還是……還是放他走了?!?
說到這里,齊學斌又變得急赤白臉的:“但我發(fā)誓,方干部,燕干部,除了這次,我跟這個張明再沒有任何交集!他撞人的事,我更是完全不知情啊……我跟他真是只是五百塊錢的關(guān)系…”
方信緊緊盯著齊學斌的雙眼,試圖分辨他話里有多少真實成分。
一個普通的貨車司機,能和市委組織部副部長扯上關(guān)系?
這是真的?還是僅僅為了放行而虛張聲勢?
然而,無論真假,這條線索還是再次暫時中斷了。
肇事逃逸的張明,依然下落不明。
方信緊鎖的眉頭中,似乎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
但這一點點的光,卻又似乎指向了一片深不可測的迷霧……
“好了,審訊到此為止,小方,咱們走吧?!?
燕雯收拾一下桌上的文件,輕輕站起來。
“回去以后我就把這個案子結(jié)案,上交常委會通過之后,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然后抽時間幫你查張紅兵的案子。”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