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耕山冷笑:“真不知道紀委是不是吃錯了什么藥?明明王主任都來過了,一切都辦妥當了,怎么還派人過來?居然還派了這么一個啥都不懂的菜鳥?我看吶,肯定是托關(guān)系走后門進去的?!?
聽了這話,李華的臉色明顯放松了下來:“呵呵,那就好,我看王經(jīng)理你說得對,一個走后門的菜鳥想要表現(xiàn)一把,碰巧拿我們開刀罷了,我敢打賭,他看到第二頁就忘了第一頁,根本就啥都看不懂……”
“也不能讓他就這么空手而歸,”
王耕山摸著下巴想了想:“你去一趟東邊的小超市,買一箱酸奶一條煙,不用太貴的,等他走的時候送給他意思意思,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好嘞,我這就去辦?!?
李華差點樂出聲來,斜眼瞅一下仍舊端坐不動的方信,捂著嘴一溜小跑出了門。
方信確實遇到了困難。
至少目前來說,這個困難無法克服。
這份銷售報表,他看不懂。
準確的說,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認識,每一筆交易他也看的很明白,
但是,無法從中提取到對辦案有用的信息。
在現(xiàn)在還是菜鳥的方信眼里,這一份份報表就只是一串串冷冰冰的數(shù)字,而數(shù)字是不會說話的,更不會主動交代違法問題。
人家的生意做的好與壞,跟方信完全沒有一分錢的關(guān)系,
他要做的,是要從這一大堆繁雜的報表中,找出其中的違法證據(jù)。
“唉,這要是房主任在,或者蕭勝,哪怕是高濤或者燕雯過來,他們一定能發(fā)現(xiàn)很多線索吧?”
方信努力保持的平靜下面,是內(nèi)心涌起一陣懊悔。
“早知道我就該請一位帶帶我,干嘛非要這么著急呢?”
眼角余光瞥到王耕山帶著一絲輕視的眼神,而那個會計李華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們明顯沒把自己當做一回事。
“沉住氣,穩(wěn)住神,千萬別慌,”
方信心中暗暗告誡自己:“既然這么多這么亂,那就不要貪圖全部看完,今天只要能找到一個突破口,那就是勝利。”
于是,方信微微閉眼,深深呼吸,讓自己頭腦清醒,
頓時,方信發(fā)現(xiàn)自己陷入了一個誤區(qū)。
什么都想看清,什么都想抓住,想要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
那是行不通的。
只有從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下手,從對方肯定有問題的地方下手,這才是最快最準確的做法。
腦海中掠過在紀委審理卷宗時所發(fā)現(xiàn)的問題,以及剛才在外面偷聽到的對話,
驀然靈光一閃:“對!我就只找這一個問題,其他的先不管了!”
于是,方信突然加快了速度,只找一百馬力的1004型拖拉機,其他的類型看都不看,一概不理。
快速翻閱到2月14號的銷售記錄,這是方信在審理卷宗時發(fā)現(xiàn)問題的時間點,
銷售記錄顯示,這一天賣出了一臺一百馬力的1004型拖拉機,開具發(fā)票135萬元,按照國家補貼30,農(nóng)戶實際花費945萬元購買到手。
卷宗上缺少的信息,在這里清楚無比的完整呈現(xiàn)在方信的眼前:
購買者:劉增田,身份證號碼:……家庭住址:……聯(lián)系電話……購買型號:1004型拖拉機,編號:……
“問題就在這!”
方信陡然雙眼大亮:“誰說數(shù)字不會說話?數(shù)字說的非常清楚,這就是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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