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柜里，只有三件洗得發(fā)白的

t恤，

袖口磨的透亮，一整圈都起了毛邊。

飯卡里，永遠只有食堂最便宜的饅頭咸菜套餐。

夏菲穿著他用大半個月飯錢買的新裙子，笑容燦爛，溫柔漂亮，

而他手里攥著搬磚掙來的工資，喉嚨發(fā)緊，

微笑著說：“你穿這裙子真好看?！?

就連夏菲每年的學(xué)費，都是方信同時打三份工從牙縫里一點點擠出來，給她湊上的。

好不容易熬到大學(xué)畢業(yè)，夏菲準(zhǔn)備報考公務(wù)員，但她父親卻又重病住院。

是方信拼盡所能，給她湊上了醫(yī)藥費，又為了能讓夏菲安心學(xué)習(xí)，方信義不容辭承擔(dān)起了醫(yī)院護理的責(zé)任，

并且還要擠出一點一滴的時間努力學(xué)習(xí)資料，以便能夠跟夏菲一同報考公務(wù)員。

當(dāng)時夏菲對方信很感激，她的承諾猶在耳邊：

“如果咱倆一起考上了，就都去上班，以后買個大房子，你可以養(yǎng)花種樹，我就養(yǎng)只貓，要是都考不上呢，那就咱倆一起創(chuàng)業(yè)，開一家夫妻店，反正不管考上考不上，我都會嫁給你的?！?

當(dāng)時方信覺得，這樣的日子就是一輩子。

但現(xiàn)在看來，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四年啊，整整四年的付出，

在“工具人”三個字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是瞎子復(fù)明，而我就是那個天經(jīng)地義活該被扔掉的拐杖?！?

方信自嘲的一笑，心中的憤懣像火山一樣堆積。

“唉，傻孩子啊，你這四年為了她，可真是拼掉了半條命啊……”

賀慧麗心疼的滿眼是淚。

看著兒子鐵青的臉和緊咬的牙關(guān)，生怕這雙重打擊壓垮了他，

慌忙擦掉眼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孩子，人家夏菲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咱們有骨氣，不去攀那高枝，這兩天媽就找一找那些老姐妹，給你說幾個更好的女孩，隨便你挑選?！?

“媽，我不想相親，”

方信緩緩搖搖頭：“我只想考進紀(jì)委?！?

“哎呀你這個孩子，怎么就這么倔呢？”

賀慧麗又急又氣，忍不住使勁拍了方信一下：

“人家只要前三名面試！而你才考了第六！那除非前三名都放棄這個機會才能輪到你！三千多人搶一個餡餅，那餡餅長了眼睛還是欠你的人情？會專門過來找你？你想想那可能嗎？真是要氣死你媽了……”

方信倔犟的保持沉默。

“你是不是…是不是還想著你爸那事兒？”

知子莫若母，兒子的表情瞞不過賀慧麗。

帶著一絲驚恐的顫音：“聽媽一句！那些人…咱們?nèi)遣黄鸢?！你爸已?jīng)…媽不能再沒有你了！咱就平平安安過日子，行不行？算媽求你了！”

說到這里，賀慧麗悲從中來，忍不住捂著臉輕聲啜泣。

“媽，媽你別哭，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方信慌了，急忙找紙巾遞給媽媽。

柔聲勸道：“我聽你的，我什么都不想了，明天就出去找工作，好不好？”

“這才是好孩子，”

賀慧麗破涕為笑：“你等著，媽指定能給你找個好媳婦。”

仔細端詳了兒子幾眼，確認他情緒似乎穩(wěn)定了些，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房間。

臨關(guān)門之際，不放心的再叮囑一句：“給我好好睡覺！不許再胡思亂想了知道不？”

房門輕輕合上，臥室里陷入一片寧靜。

方信一個人怔怔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真的沒有機會了嗎？那萬一呢？萬分之一也是機會啊……”

“?！?

手機突然響了。

方信拿起手機一看，猛然雙眼瞪大，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

來電顯示為：李衛(wèi)國-縣紀(jì)委組織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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