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堅持?!必愺枵f道。
謝靜姝沉吟片刻,“你去人事部說一聲,她的業(yè)績很好,該得的獎金全部打進工資卡。另外,還有公司對她的補償款。”
“補償款?”
“不是她辭職,而是我辭退她。”
貝箬有些不解。
主動辭職,是沒有資格要求任何補償?shù)?,謝總卻故意把林婳的辭職說成她要辭退林婳,這是換著法補貼弟妹?
“去做。”
貝箬不好多問,點點頭:“好的?!?
“等等!貝箬,你跟小舟曾是校友,私下關(guān)系也不錯,有句話,我想聽你說?!?
貝箬安靜地看向了謝靜姝。
這個平日里冷傲自持,手段強硬的女強人,此時似乎摘下了面具,露出真誠糾結(jié)的一面了。
她說:“你覺得,小舟離婚的苦衷是什么?”
去非洲之前,他愛林婳,愛到了可以跟父母決裂,跟謝氏家族切割關(guān)系,以此獲得了妻子的尊貴和自由。
可從非洲回來,他卻是第一個把刀子插入妻子心口的惡人。
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啊?可以讓他狠心到對他放在心尖上的愛妻做出這么狠絕的事。
貝箬咬著唇。
半晌后,“我想起《大話西游》中的一句臺詞,當然,未必適合師哥跟林婳,謝總聽聽就好。”
謝靜姝:“是什么?”
“不戴金箍怎么救你,戴上金箍如何愛你。”
貝箬吸了吸氣,“我就是隨便說說的!其實……師哥挺好的,林婳也挺好的,但太愛了,反而容易自傷?!?
謝靜姝抿起紅唇。
腦海中閃過一張輪廓分明的混血俊顏。
那雙湛藍的眸子里,總是閃著炙熱的愛意,讓她無所適從。
他也說過這樣的話。
他也說過這樣的話。
太愛了,反而容易自傷。
……
傍晚時分。
謝舟寒來到養(yǎng)老院這邊。
這座養(yǎng)老院是s&d旗下的,當初設(shè)計這座養(yǎng)老院的初衷,就是想為那些向往自由和安穩(wěn)的老人打造一個家。
園林式的療養(yǎng)莊園,環(huán)境清幽,餐食豐富,規(guī)格很高。
宋雅芝的閨蜜能住進來,還是她暗中幫了忙的。
其實宋雅芝偶爾來住幾日,也無不可。
謝舟寒本就知道,她不喜孤單,那位老奶奶又不肯住到謝家別院,宋雅芝就會主動住過來,她在養(yǎng)老院過得快樂,謝舟寒和謝靜姝都高興。
這次卻不同,她不吃東西,還半夜跑去樓頂跟寒風作對。
宋雅芝正躺在藤椅上看書。
謝舟寒眼尖,看到書封上的名字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書的名字叫《離婚后,總裁前妻驚艷了世界,總裁跪著求復(fù)合》。
謝舟寒額間滑過幾條黑線,這書……真的不是在點他?
要不就是謝寶兒那個臭丫頭給奶奶帶來的這種情小說。
“奶奶?!?
他出聲。
宋雅芝故意把書放在茶幾上,書名對準了他!
謝舟寒:“我聽謝靜姝說,你不怎么吃飯?”
宋雅芝冷笑一聲。
“我要是餓死了,你們都不用操心了,不挺好?”
“奶奶,別賭氣?!敝x舟寒沙啞道。
“嗤,我哪兒敢跟謝總賭氣,你現(xiàn)在牛氣了,奶奶的話都不聽了,說結(jié)婚就領(lǐng)證,說離婚就簽字的,我這老太太說破天也沒用!”
謝舟寒心頭酸澀,無奈地蹲在藤椅旁,“奶奶,我跟林畫畫的事……是我對不住她!我知道您操心我們的婚禮很辛苦,只是、我確然不能娶她了?!?
宋雅芝眼神銳利,盯著謝舟寒,“你連個理由都給不出來,這叫尊重人?婳婳那孩子多好啊,你就算娶不了人家,也得給人家一個交代吧?”
“我以為你跟你爸爸不同!當年他出軌,找小三,弄出個私生女,搞得家里烏煙瘴氣的!到了你們這一輩,你姐姐離了婚,一個人單著,我就想著你能娶個老婆和和美美的。”
“只要你喜歡,其他都不是事兒!恰好婳婳這孩子也是我喜歡的,我們大家都喜歡她!婚禮都開始籌備了,你說離婚就離婚,你尊重誰了?”
宋雅芝越說越激動!
手邊的茶水,全灑在了謝舟寒伸出的手上。
袖子濕透,茶葉覆在他的手背上,極致的白和極致的綠,形成鮮明的對比。
看著他任打任罵的樣子,宋雅芝有些不忍心了。
去了非洲一個月,他瘦了很多,謝寶兒都曬黑了,他卻渾身都透著不正常的白。
“你告訴奶奶,你是不是要死了?”
宋雅芝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問道!
謝舟寒喉結(jié)滾動,聲音越發(fā)艱澀,“不是?!?
宋雅芝啪的一聲又掀了茶壺,“既然不是要死了,那我就不體諒謝總了!你走吧,別來氣我!”
“奶奶?”
“別可憐巴巴看著我,想說你有苦衷是吧?”宋雅芝冷笑,眼底滿是譏誚,“人活在世上,誰沒點苦衷????被狗咬了一口是苦衷,走路摔一跤也是苦衷!我早年喪夫,一個人撐著謝氏,把你父親養(yǎng)大,我沒苦衷?”
宋雅芝喘了口氣,別開眼不去看孫子,“謝舟寒!我只勸你一句!你現(xiàn)在為了所謂的苦衷把她推開,等你哪天想明白了想挽回,那就來不及了!”
“顧家那小子就是你的前車之鑒!婳婳那孩子看著乖巧柔順,心里卻是最有主見的,你負了她,她絕不會再看你一眼!”
謝舟寒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下。
顧家那小子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奶奶還是這么一針見血!刀子精準狠地刺入他內(nèi)心深處的防御脆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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