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罷,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王氏確是秀外慧中,尤擅舞蹈,當(dāng)年一曲《霓裳》,朕至今記憶猶新??上Я恕?
一旁侍立的高無庸含笑接口:“陛下洪福,如今有小起子這等妙手回春,王貴人康復(fù)有望?!?
“待鳳體安康,必能再為陛下獻(xiàn)舞,一解圣懷?!?
皇帝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若真能如此,朕心甚慰。屆時,朕是該去漱芳齋看看她了。”
正說話間,太監(jiān)通傳,兵部侍郎趙崇山攜子趙顯宗殿外候見。
皇帝當(dāng)即宣二人進(jìn)殿。
趙崇山與趙顯宗父子行禮后,趙顯宗便將西域征戰(zhàn)經(jīng)歷,挑些精彩處稟報,語間不乏自得之色。
皇帝聽罷,勉勵了幾句:“顯宗年少有為,歷練西域,增長見聞,很好。”
隨即話鋒一轉(zhuǎn),“朕聽聞,你與沈卿家的千金元英,自幼訂有婚約?”
趙顯宗聽到皇上關(guān)心自己的婚事,不由得露出的喜色,忙躬身道:“回陛下,確有此事。元英性情爽朗,英姿颯爽,臣甚是傾心?!?
皇帝臉上笑容不變,眼里卻掠過一抹微妙神色,淡淡道:“哦?兩小無猜,自是佳話。只是婚姻大事,關(guān)乎一生,需得兩情相悅方好?!?
趙崇山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從皇帝平淡的語氣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急忙接口道:“陛下圣明!兒女婚事,終需緣分。一切但憑陛下做主,臣等絕無異議。”
說話間,趙崇山忽然掩口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漲紅,顯然痛苦異常。
皇帝關(guān)切道:“趙愛卿,朕看你氣色不佳,這咳嗽似是舊疾?”
趙崇山喘息稍定,回道:“謝陛下關(guān)懷。臣前番赴西域勞軍,當(dāng)?shù)仫L(fēng)沙酷烈,不慎染了咳疾,回京后一直未愈,倒讓陛下見笑了?!?
皇帝便對楊博起道:“小起子,你既通醫(yī)術(shù),便為趙愛卿診治一番?!?
“奴才遵旨?!睏畈┢鹕锨?,為趙崇山仔細(xì)診脈,又觀其舌苔,問了些癥狀,然后道:“趙大人此乃‘風(fēng)邪犯肺,燥傷肺絡(luò)’之癥?!?
“西域風(fēng)沙燥烈,邪氣郁結(jié)于肺,需宣肺化痰,潤燥通絡(luò)?!?
他取出銀針,為趙崇山針刺肺俞、尺澤等穴,又開了一劑潤肺化痰的方子。
趙顯宗在一旁冷眼旁觀,見楊博起舉止從容,診斷清晰,雖仍有些不屑,卻也不得不承認(rèn)此人確有些本事。
他存心考較,故意問道:“楊公公,方中有一味‘西域沙參’,另一味‘天山雪蓮’,皆產(chǎn)自極西苦寒之地,藥性如何,用量幾何方可顯效?”
楊博起不慌不忙,從容答道:“趙公子果然見識廣博。西域沙參,甘微寒,善補肺陰,清肺火,然其性偏燥,用量宜輕,通常不過三錢?!?
“天山雪蓮,甘苦溫,壯陽補血,溫腎散寒,然其大熱,于趙大人當(dāng)前肺燥之癥,只可微量佐使,以溫通經(jīng)絡(luò),絕不可過五分,否則恐助火傷陰?!?
“用藥如用兵,貴在君臣佐使,配伍得宜?!?
這一番對答如流,論據(jù)充分,不僅趙顯宗啞口無,連趙崇山也暗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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