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人感受到他的呼吸拂過自己鬢角,帶著淡淡的藥草清香。
楊博起全神貫注于涂抹藥膏,但指尖下女子肌膚的細(xì)膩溫潤,以及近在咫尺的淡淡發(fā)香,還是讓他心跳加快。
他趕緊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藥膏涂抹和穴位按壓上,動作愈發(fā)謹(jǐn)慎。
許久之后,楊博起終于涂抹完畢,退后一步,輕聲道:“貴人,好了。每日一次,七日后,紅疹應(yīng)可盡退,肌膚亦可恢復(fù)光潔?!?
王貴人緩緩睜開眼,伸手輕觸方才涂藥之處,只覺一片清涼舒適,原先的瘙癢感大為減輕。
她驚喜不已,看向楊博起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楊公公,真是多謝你了。若真能治愈此疾,無異于再造之恩?!?
楊博起謙遜道:“貴人重了,此乃奴才分內(nèi)之事。”
王貴人卻搖了搖頭:“不,宮中冷暖,我自知之。貴妃娘娘仁厚,念著舊情,公公你又盡心竭力。這份情誼,我記在心里?!?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若他日我真能依仗公公妙手,重獲圣心,必不會忘了貴妃娘娘與公公今日相助之情?!?
楊博起知道王貴人這是在明確表態(tài)了,便順勢道:“貴人客氣了。貴妃娘娘時常提及,貴人性情溫良,與世無爭,在這宮中實屬難得?!?
他略一停頓,再次補充道,“況且,貴人與趙公子是表親,趙家與沈家又有婚約,說起來都不是外人。貴妃娘娘對您,自然與對旁人不同?!?
他這話說得巧妙,讓這份“幫助”顯得更順理成章,也暗示了未來可能有的互相扶持。
王貴人是個聰明人,豈會聽不出弦外之音?
她想到那害得自己失寵的“蘭芷香”乃皇后所賜,再聯(lián)想到淑貴妃如今的處境,不由得豁然開朗。
在這深宮之中,若想自保,還想有所作為,單打獨斗絕無可能,必須有所依仗。
她看著楊博起,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中。
楊博起見目的已達(dá),便躬身道:“若貴人無其他吩咐,奴才先行告退。明日此時,再來為貴人換藥?!?
王貴人溫和一笑:“有勞公公。春菱,代我送送楊公公?!?
……
內(nèi)官監(jiān)的一處僻靜值房內(nèi),曹化淳備下一桌精致酒菜,特意開了一壇御賜的佳釀“玉壺春”,宴請東廠三檔頭陳寶。
陳寶嗜酒如命,一見這醇香美酒,眼睛頓時一亮。
他雖在魏恒手下當(dāng)差,但與曹化淳早年也有些交情,加之曹化淳如今是坤寧宮的紅人,這個面子他得給。
“曹公公,您太客氣了!這玉壺春可是貢酒啊!”陳寶搓著手,臉上堆滿笑容。
曹化淳親自為他斟滿酒,笑容可掬:“陳公公,你我相識多年,何必見外?”
“如今馮公公不幸去了,想起往日我們?nèi)税丫茪g的情景,真是令人唏噓?!?
“來,這第一杯,敬馮公公!”
陳寶聽他這樣說,臉上也露出一絲黯然,嘆道:“是啊,馮公公他……唉,誰能想到呢!”
說罷,與曹化淳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陳寶已有七八分醉意,話也多了起來。
曹化淳見時機成熟,便故作感慨道:“馮公公最受魏督主器重,魏督主說是追捕時不得已格殺,可咱家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陳寶醉眼朦朧,大著舌頭,壓低聲音道:“曹……曹公公,不瞞你說,這事兒透著邪性!督主那話,當(dāng)然是說給陛下聽的?!?
“我偷偷瞧過馮公公的尸身,那胸口是一個剛猛的掌印,絕不是督主的功夫路數(shù)!倒像是那種至陽至剛的外家掌力,霸道得很!”
曹化淳的猜想得到證實,面上卻不動聲色,順著他的話嘆道:“果然如此!只是不知,這京城之中,誰有這等掌力,又敢對馮公公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