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嬸子,剛剛何嬸子她也是一時情急……”
村里人勸道,磕頭可不是件小事,都是一個村的,能消解這事兒便消解這事兒,他們不想鬧大。
“呵!剛才還答應(yīng)的好好的!”錢婆子占據(jù)上風,斜睨著看了何氏一眼,抱怨:“何雁,你也是一把年紀當娘的人了,分不清大小王地在這兒鬧,凈浪費大家伙的功夫!還往我身上潑臟水!”
“好好的一筐柴火,被你弄出來又要重新裝進去……”孫氏一遍嘀咕,一邊抓著地上的細枝,往籮筐里放。
“本來上山找人就累,還是這么熱的天氣……”
譴責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何氏的頭一陣陣發(fā)暈。
——不對。
看著孫氏手中的軟柴,何氏暈眩的大腦似乎閃過什什么。
——不對!
何氏想到了,她腦中的混沌頓時散去,眼前一亮。
這些軟柴明顯跟這塊平地附近掉落的枝子一樣!何氏抬頭掃了一眼四周地面,這里有幾棵野桃樹,早就過了結(jié)果的季節(jié),桃枝上的葉子有曬焦飄在地上的。
孫氏往籮筐里裝的軟柴里,混的就有桃樹葉!
——外孫女肯定還在附近!
見何氏不說話,只四處打量,錢婆子警惕起來,嘴上催促道:“快點跪下磕頭!難不成你想賴賬!”
“別著急呢!”何氏說:“五丫就在這附近!”
聽到這話,錢婆子和孫氏俱是一頓。
樹林中頓時安靜下來,只有風穿過樹葉,發(fā)出簌簌地聲音。
“姥——”
“姥姥救我——”
樹葉摩挲的聲音夾雜著趙寧寧細微的聲音從附近傳來。
錢婆子臉色頓時變得灰白一片,這下完了!
孫氏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聽到五丫的聲音,眾人連忙四處尋找,最后還是何氏,在一棵樹下微凹的地方,將趙寧寧從一堆枯草樹葉中扒拉出來。
趙寧寧整身衣裳都被汗?jié)裢噶?,見到何氏,看到她身后站著的村民,趙寧寧發(fā)揮演技:“姥姥——你可算來了!”
“她們兩個趁我小舅舅走遠,直接把我綁起來了!還把我嘴堵著不讓我說話!”趙寧寧哭。
她本以為自己能被舅舅順利在背簍里找到,壓根沒想到中間出了意外——錢婆子把她給放在凹坑里,用樹葉子給埋著了!
雙手雙腳被綁著,趙寧寧聽到遠處的說話聲,奮力地用嘴往地上蹭,好不容易才把堵嘴的破布給扯下去的!
外孫女臉上都是土渣,何氏心疼得不行,越急越慌,她手抖了好幾次,都沒能給五丫將繩子解開,還是旁邊的婦人接過這個活計。
松了綁,趙寧寧撲在何氏懷里哭泣,“姥姥!她們要把我給綁走賣掉!嗚嗚嗚……”
“你們怎么!”漢子怒然回頭,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剛才還在原處的兩人不知何時消失在了原地。
“她們跑了!”
“老四,你去通知另一隊,其他人跟我一起,追!”
村民留下來兩個婦人陪著何氏,剩下人全都追了過去,錢婆子邊跑邊罵,孫氏抱著背簍搖搖晃晃地綴在后面,眼看要被追上,只能不舍地將背簍給丟掉。
即使這樣,剛到村里,她們還是被攆上了。
男人不好下手,隊伍里兩個婦人走上前去,一人扯著一個,直接將人給扯到里正家去。
酉時不到,寧媽從縣城趕回來時才知道,女兒今天干了件驚天大事。
趙寧寧已經(jīng)被疼愛她的姥姥給帶回去洗了個熱水澡,又換上昨天剛做好的新衣服。
跟著去找她的婦人心疼她,偷偷給她手里塞了一塊飴糖讓她舔,趙寧寧對這個婦人笑笑,歪在姥姥懷里,靜靜等著里正“升堂”。
“寧寧!寧……”寧媽沖進來,見寧寧沒事,仍是抱著檢查了好一番,確認她沒有缺胳膊少腿,才將人放下,嗔道:“就你能!”
“娘……”趙寧寧用自己的小手握著她的手,“接下來就該你發(fā)揮了。”
寧媽收起好臉色,看向院里站在墻角的那倆人。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道理。寧寧今日吃了大苦頭才將這把刀把遞在她手心里,沒道理不趁這個機會狠狠地剁下來她們一塊肉!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道理。寧寧今日吃了大苦頭才將這把刀把遞在她手心里,沒道理不趁這個機會狠狠地剁下來她們一塊肉!
得到消息的趙老頭也趕了過來,老趙家大房、三房的人全趕來了。
接下來的大人吵架,趙寧寧不便參與其中,她被小舅舅和哥哥護送著回家,里正還派了兩個婦人一起在趙寧寧家陪她,對方見天色不早,貼心地從家里端來了湯面,三個孩子抱著碗蹲在一起,呼嚕呼嚕小豬一樣地喝完,又湊在一起慢慢劈柴。
婦人見趙寧寧這般懂事可愛,心里不禁唾棄:不知道錢氏怎么想的!三番幾次地要害這么惹人憐愛的孩子!
吵架的過程趙寧寧無從得知,但吵架的結(jié)果趙寧寧第一個體會到了——她們家,要搬家啦!
也不知姥姥是怎么跟里正掰扯的,老趙家之前寫的欠條直接不作數(shù),還得捏著鼻子把土房子給收走,給自家一兩銀子貼補。
村里人七嘴八舌地替趙寧寧一家子選好了新住處,那是前兩年有戶人家女兒外嫁,他們擔心女兒,變賣了家產(chǎn),直接搬遷到隔壁縣城了。
一個小院落,四間屋,一個廚房,房子半新不舊,里正做主租給趙寧寧一家住,一個月收三百文,村里人沒什么異議。
都不用隔夜,村民直接上門,連根柴火都不落地給趙寧寧家搬到了新住處。
新住處也在村西,離趙寧寧姥姥家還挺近的,半磚的房子要比之前的住處牢固不少。
只是有兩年沒人住了,屋里灰塵比較多,何氏直接帶著兩個小子幫忙把屋內(nèi)外給打掃出來,另一邊,寧媽抱著兩只雞,趙寧寧拎著自己的小包袱,直接“拎包入住”了。
村里人一直折騰到戌時才走,他們走后,何氏坐在床邊,把早晨攤多的餅子塞在女兒手里。
“下次可別讓五丫這樣行事了?!焙问舷肫饋矶己笈拢绻龥]能及時發(fā)現(xiàn)趙寧寧,趙寧寧萬一被這兩個黑心婆子拐賣到其他地方,他們再也找不到怎么辦?
寧媽雖然知道趙寧寧還有空間這個大殺器在,仍是一陣心有余悸,她安撫地笑了笑,說:“娘,我待會就去揍她!”
“那還是算了?!焙问夏笾掷锏娘炞?,“她今天受了驚嚇,你晚上多留意著些,別嚇發(fā)熱了……”
絮絮叨叨交代了許多,最后何氏還將周劍留下來,跟孫子擠一張床。
趙家人這樣不干人事,女婿又不在家,她擔心晚上不安全,留著兒子在,有什么事也能多個人支應(yīng)。
對于何氏的貼心,寧媽只能先欠著,等回頭寧爸回來,一家人一起好好聚一聚。
送走何氏,寧媽回家關(guān)上門。
“趙寧寧!你給我出來!”
雖然趙寧寧極力解釋,屁股依舊被寧媽揍了個開花,連平日里最疼愛她的哥哥都沒能攔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