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理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江畔壹號的頂層復(fù)式里,卻是一室旖旎。
幾個回合的翻云覆雨,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潮濕而溫熱的氣息。
李聽安側(cè)躺在床上,身上那件黑色的真絲睡裙早就皺成了一團,勉強掛在身上。她的頭發(fā)散亂在枕頭上,幾縷汗?jié)竦陌l(fā)絲貼在臉頰和頸側(cè),平日里那雙總是清明銳利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汽,顯得有些迷離。
許今從身后擁著她,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后背。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溫熱的氣息一下下噴在她的耳后,帶起一陣細密的癢。
兩人都沒說話。
房間里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和那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許今看著眼前的人,心里有一種強烈到近乎虛幻的不真實感。
他從未奢望過她會愛上自己。
以前,只要能遠遠看著她,就已經(jīng)是他全部的滿足。可現(xiàn)在,他們的距離如此之近,近到呼吸交纏,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肌膚的溫度和紋理。
他突然有些害怕,怕這是一場太過美好的夢,一睜眼,她又會變回那個對他厭煩的李聽安。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揉進自己懷里,然后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側(cè)臉,從眉骨滑到鼻尖,最后停留在她那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嘴唇上。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以前他對她的愛,是莫名其妙的,是毫無道理的,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緣由。
但這兩個多月,從醫(yī)院的病床上醒來,再到如今,這份虛無縹緲的愛,終于有了堅實的形狀。
激情褪去,李聽安的腦子也重新開始運轉(zhuǎn)。
她今晚這樣做,是對是錯?
這個念頭只閃現(xiàn)了一秒,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對錯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她的腦海里,開始不受控制地閃過兩人相處的一幕幕。
她忘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會下意識地在意這個男人的情緒,甚至愿意為了他,去調(diào)整那些早已在腦中推演了千百遍的計劃。
她會在盯著電腦屏幕分析數(shù)據(jù)時,腦子里突然浮現(xiàn)出他在廚房里系著圍裙忙碌的側(cè)臉;會在他冷不丁湊近時,那顆久經(jīng)沙場、自以為堅如磐石的心臟,控制不住地狂跳。
這種感覺,讓她溫暖,也讓她興奮,更讓她感到真實。
雖然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愛,但她知道她渴望得到這些她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許今?!彼鋈婚_口,聲音帶著一絲情事過后的沙啞。
“嗯?”
她轉(zhuǎn)過身,在昏暗的燈光下,直視著他的眼睛,再次問出了那個她曾經(jīng)問過,卻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
“你為什么喜歡我?”
許今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在這種時候問這個。
他看著她,眼神坦誠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
“我不知道?!?
李聽安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學(xué)的時候,其實我也注意到過你?!痹S今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但那時候,除了覺得你長得很漂亮,也沒什么特別的感覺?!?
“直到有一次,是陸家辦的一個舞會,林婉清和陸宴辭在那天晚上正式公開了關(guān)系。”
“你穿了一身火紅色的裙子,沖進去,把場子攪得天翻地覆,那個樣子”許今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后還是沒忍住,低笑了一聲,“特別像個不講道理的潑婦?!?
李聽安的臉黑了。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許今繼續(xù)說,“我就不受控制地開始關(guān)注你,想知道你的一切。我也覺得莫名其妙,像中了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