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行宮。
數(shù)萬名工人,手持著木棍、鐵鍬、甚至是石頭,將整個行宮工地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一個個都赤紅著雙眼,臉上寫滿了憤怒和不甘。
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在整個山谷里久久回蕩。
“還我們血汗錢!”
“殺了孫誠狗官!”
“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工地的管事房里,工部侍郎孫誠,一臉驚恐看著窗外那群情激奮的工人。
他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做夢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么大。
他本以為,自己只要按照吩咐,克扣一點工錢,再把伙食搞得差一點。
就能輕而易舉地,把林鈺那個小太監(jiān)給逼得走投無路。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幫泥腿子的反應(yīng),竟然會這么的激烈。
他們竟然敢嘩變,圍攻官府!
這是想造反嗎?!
“孫大人……”一個同樣是嚇得面如土色的心腹官員,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道,“我們……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孫誠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趕緊的,去給我叫人!”
“把京城衛(wèi)戍的兵馬,全都給我調(diào)來!”
“我倒要看看,這幫泥腿子,是他們的骨頭硬,還是官府的刀快!”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鎮(zhèn)壓那些嘩變的工人。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
他派出去求援的人,剛一出門,就被一群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工人,給當(dāng)場打斷了腿,像拖死狗一樣,給硬生生拖了回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孫誠看著躺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哀嚎不止的心腹。
感覺自己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到了谷底,自己這次,恐怕是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那無盡的恐懼給徹底吞噬時,一個尖細(xì)帶著幾分諂媚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了過來。
“孫大人,別來無恙啊。”
孫誠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只見一個穿著一身總管太監(jiān)服,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的年輕人,正從外面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是林鈺!
他怎么來了?!
孫誠在看到林鈺的瞬間,整個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當(dāng)場就傻了。
這個小太監(jiān),不是應(yīng)該在京城里,為了天運坊的事,焦頭爛額嗎?
他怎么會突然之間,就出現(xiàn)在了這里?
難道,他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計劃?
不可能!
這件事,自己做得是那么的隱秘。
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林總管……”孫誠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林鈺笑了笑,“孫大人,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你在這里,給我捅了這么大一個簍子?!?
“我這個當(dāng)主子的,要是不來看看,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我……”孫誠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行了,別在這里我我我了?!?
林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那點小九九,還想瞞得過我?”
“你以為你投靠了慕容軒那個老畢登,就能高枕無憂,平步青云了嗎?我告訴你,你錯了?!?
“你只不過是他手里的一顆棋子,一件隨時都可以被犧牲掉的玩物罷了,等哪天玩膩了,就會毫不留情把你給扔到一邊,任由你自生自滅,死無葬身之地?!?
林鈺的話像一把刀子扎進孫誠的心里。
“不!你胡說!”
他像一頭發(fā)了瘋的野獸一樣,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兵部尚書答應(yīng)過我,只要我肯幫他辦好這件事,他就讓我當(dāng)工部尚書!他怎么可能會騙我!”
“工部尚書?”林鈺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樣,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孫誠啊孫誠,你還真是個天真的蠢貨,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個什么東西?”
“就憑你這點微末的道行,也配當(dāng)工部尚書?做夢去吧!”
林鈺的笑聲,像一把把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孫誠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