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天在偏殿里,守了蘇芷虞一整夜。
他幾乎是一夜沒合眼,就那么靜靜坐在床邊,看著她那張?zhí)耢o的睡顏,眼睛里寫滿了說不出的溫柔和疼惜。
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安安靜靜看過一個女人了。
自從他坐上這張龍椅之后,他每天面對的,除了那些勾心斗角的朝臣,就是那些想方設(shè)法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的女人。
她們的臉上都戴著厚厚的面具,眼睛里也都寫滿了算計。
讓他作嘔。
但虞兒不同。
李萬天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像蘇芷虞這樣干凈純粹的眼神了。
雖然,她有時候也會跟自己耍些小性子,鬧些小脾氣。
但那都是因為她在乎自己,她愛自己。
她不像后宮里的那些女人,愛的是自己這張龍椅,是自己這個皇帝的身份。
虞兒愛的是自己這個人。
李萬天越想,心里就越感動。
他伸出手,輕輕地將她那散落在臉頰上的一縷秀發(fā)給撥到耳后。
動作很輕,很柔,生怕會驚擾了她的美夢。
“虞兒,”他看著她,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你放心。從今以后,朕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的委屈了?!?
他像是下定什么決心似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走到殿外,對著那個同樣是守了一夜,滿臉疲憊的龐大海說道:“大海?!?
“奴才在?!?
龐大海連忙躬身應(yīng)道。
“你去傳朕的旨意?!崩钊f天的聲音十分威嚴,“從今天起,將鳳鳴宮賜給貴妃娘娘居住?!?
“什么?!鳳鳴宮?!”龐大海聽著他這話,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鳳鳴宮!
那可是歷代皇后的寢宮?。?
陛下他……他這是想立蘇貴妃為后嗎?!
這怎么可能?!
蘇貴妃雖然現(xiàn)在圣眷正濃,還懷著龍種。
但她畢竟資歷尚淺,家世背景也不夠雄厚,而且她還那么年輕。
這后宮里,比她有資格當皇后的大有人在。
陛下他怎么會突然做出這么一個驚世駭俗的決定?
難道……難道就是因為昨天晚上的那場大火?
龐大海想不明白。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又一次不夠用了。
“怎么?你有意見?”
李萬天看著他那副樣子,眉頭瞬間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不不,奴才不敢!”
龐大海被他這么一瞪,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跪在了地上,“奴才……奴才只是覺得,這件事,是不是……是不是太突然了?”
“突然?”李萬天冷笑一聲,“呵,朕倒覺得一點都不突然?!?
“突然?”李萬天冷笑一聲,“呵,朕倒覺得一點都不突然?!?
他走到龐大海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地說道:“你看看這麟德殿,都燒成什么樣了?”
“朕的貴妃,朕的皇子,昨天晚上差點就命喪于此!”
“你讓她們還怎么在那住下去?”
“朕把鳳鳴宮賜給她,不僅是為了讓她住得舒心,更是為了讓她住得安心!”
“朕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就是跟朕作對!就是跟整個大周朝作對!”
“朕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李萬天說得是咬牙切齒,殺氣騰騰。
那副樣子,看得龐大海心里又是一陣發(fā)毛。
他知道,陛下這是在借題發(fā)揮。
他賜鳳鳴宮給蘇貴妃,看似是在安撫她,補償她。
實則是在敲山震虎,是在警告那些在背后搞小動作的人。
尤其,是那個現(xiàn)在還被關(guān)在落鳳宮里,自身難保的太后娘娘!
高!
實在是高!
陛下這一招,簡直就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雕??!
龐大海在心里,對李萬天的這個決定佩服得是五體投地。
“奴才明白了。”他連忙磕頭,“奴才這就去傳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