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的計策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第二天一早,宮里就開始流傳起一個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的八卦。
最先是從浣衣局那群嘴碎的宮女們開始的。
“哎,你們聽說了嗎?昨兒個我好像瞧見龐總管的對食夫人趙淑妤,哭著從寢宮里跑出來,臉上還有傷呢!”
一個負責(zé)給龐大海洗衣服的小宮女,一邊搓著衣服,一邊神秘兮兮地對身邊的姐妹說道。
“真的假的?趙夫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好性子,跟龐總管也是相敬如賓,怎么會挨打?”旁邊的宮女一臉的不信。
“誰知道呢?許是我看錯了。不過啊,我聽說是因為龐總管不行。畢竟是太監(jiān),這也沒辦法?!?
“男人嘛,在那方面不行,脾氣就容易暴躁,拿老婆撒氣也是常有的事?!?
這話一出,周圍的宮女們都來了興致,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起來。
鴛鴦和青鳶,則按照林鈺的吩咐,一個在御膳房,一個在各宮送東西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將這把火燒得更旺了些。
她們不說得太明白,只是用那種說閑話,聊八卦的語氣,旁敲側(cè)擊。
“哎,劉姐姐,你聽說了嗎?龐總管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昨天還把陛下最喜歡的琉璃盞給打碎了呢?!鼻帏S在給麗嬪宮里送燕窩的時候,狀似無意地對麗嬪身邊的大宮女說道。
“是嗎?這龐總管平日里可是最穩(wěn)重不過的,怎么會犯這種錯?”
“誰知道呢?許是……夫妻間鬧了別扭吧?!鼻帏S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能說”的表情。
而鴛鴦,則是在跟別的宮女閑聊時,故意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你們可千萬別往外說啊。我昨天晚上起夜,好像聽到龐總管的寢宮里,有女人的哭聲,哭得可慘了?!?
一傳十,十傳百。
謠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了整個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版本也變得越來越離奇。
有的說,龐大海不僅打老婆,還是個變態(tài),喜歡用各種各樣的刑具折磨人。
有的說,趙淑妤受不了虐待,已經(jīng)上吊自盡了。
還有的說,龐大海在外面養(yǎng)了野男人,玩龍陽之好,被趙淑妤給發(fā)現(xiàn)了,所以才殺人滅口。
總之,說什么的都有。
整個皇宮里,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這場好戲,到底會如何收場。
林鈺待在自己的西廂房里,聽著黃鼠從外面帶回來的各種各樣的消息,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算是走對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龐大海不是他們表面上看到的那個謙和穩(wěn)重的內(nèi)宮總管。
他是個會打老婆的,心理變態(tài)的瘋子。
他要讓李萬天那個多疑的皇帝,在心里對龐大海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老大,您這招可真是太高了!”二狗看著林鈺,那張沙皮臉上寫滿了崇拜,“現(xiàn)在整個宮里,都在傳龐大海那個老閹狗的閑話。我估計,用不了多久,這事兒就得傳到陛下的耳朵里去?!?
“光傳到他耳朵里,還不夠。”林鈺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寒光,“我還要讓太后那個老妖婆,也知道這件事?!?
他要借刀殺人。
借慕容椿那把最鋒利的刀,去捅龐大海這個最難纏的敵人。
“老大,您的意思是……”
“你附耳過來?!?
林鈺在黃鼠的耳邊,低聲地交代了幾句。
黃鼠聽完,眼睛瞬間就亮了。
“老大,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
龐大海的寢宮里。
氣氛壓抑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地上,是一片狼藉的瓷器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