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他實在舍不得并州這塊肥肉。

南下這些日子，搶到的糧食、布匹、金銀、女人，堆積如山。

要是全部帶回草原，足夠他的部落享用數(shù)年。

可要是現(xiàn)在跑，許多搶來的笨重財物就得丟棄，只帶走輕便值錢的東西，損失太大了。

正猶豫間，又一斥候狂奔入內(nèi)。

“報――河?xùn)|郡都尉杜畿率軍兩千，已與於夫羅匯合！兩軍合計超過五千，正朝離石開來！”

去卑心頭一緊：“還有多遠(yuǎn)？”

“先鋒已到中陽縣，距離石不足五十里！”

“這么快？”去卑霍然起身。

劉圭急道：“大王，不能再猶豫了！杜畿的漢軍雖是步兵，但裝備精良，后面還有河?xùn)|郡的支援，搞不好還有后續(xù)援軍。於夫羅的匈奴兵得了呂布補(bǔ)給，士氣正旺。若被他們纏住，走脫不得，等呂布從北邊壓下來，咱們就全完了！”

去卑額頭冒汗，半晌，狠狠一拳砸在案上：“傳令！全軍集結(jié)，放棄離石，撤回美稷！能帶走的財物全部帶走，帶不走的……燒了！”

“諾！”

命令傳下，離石城內(nèi)頓時雞飛狗跳。

去卑的匈奴兵開始瘋狂搶掠最后一批值錢東西，然后放火焚燒官倉、富戶宅院。濃煙滾滾升起，哭喊聲四起。

兩個時辰后，去卑帶著四千多騎兵，驅(qū)趕著數(shù)百輛大車，離開離石，向北逃竄。

車隊綿延數(shù)里，裝載著糧食、布匹、銅器，以及搶來的婦女兒童。

臨走前，去卑還下令破壞了離石城中的房屋、水井，給追兵制造麻煩。

正月二十，於夫羅和杜畿聯(lián)軍進(jìn)入離石時，看到的是一座半廢墟的城池。

於夫羅――這位被呂布正式任命為南匈奴單于、使匈奴中郎將的前流浪首領(lǐng)，如今穿著漢式鎧甲，腰佩長劍，倒有幾分將軍氣度。

他皺眉看著還在冒煙的街道，對身旁的杜畿道：“杜都尉，去卑這廝跑得倒快，還放了把火?！?

杜畿是個三十出頭的精悍將領(lǐng)，聞沉聲道：“他跑不遠(yuǎn)。帶著那么多財物、婦孺，日行不過三四十里。你率騎兵輕裝追擊，三天內(nèi)必能趕上?！?

於夫羅點頭，卻又擔(dān)憂：“只是，去卑有四五千騎兵，即使我追上去，沒有你的步軍配合，我也不一定能打過。一旦讓去卑退回美稷，若據(jù)城死守，就不易攻打了。美稷城雖不大，但畢竟是單于庭，城墻堅固，存糧應(yīng)該不少。”

杜畿冷笑：“他守不住，大將軍已滅鮮卑主力，不日將西進(jìn)。屆時南北夾擊，去卑插翅難飛?！?

正說著，一騎快馬自東而來，竟是呂布的傳令兵。

“報――大將軍手令！”

杜畿接過竹簡，與於夫羅同看。

信中寫道，呂布已分兵，張遼北上收復(fù)各郡，呂布親率一千親兵西進(jìn)，預(yù)計三日內(nèi)可抵達(dá)西河郡，令於夫羅、杜畿穩(wěn)步推進(jìn)，牽制去卑，待呂布到后合兵攻打美稷。

“大將軍親自來了！”於夫羅精神一振。

杜畿也露出笑容：“有大將軍在，此戰(zhàn)必勝。傳令全軍，在離石休整一日，修復(fù)城池，安撫百姓。明日出發(fā)，緩步北進(jìn)，盯住去卑即可，不必急于交戰(zhàn)?！?

“諾！”

正月廿一，黃河?xùn)|岸。

寒風(fēng)凜冽，河面尚未完全解凍，但已有破碎的冰塊順流而下。

這段河道位于西河郡與雁門郡的交界處，兩岸地勢相對平緩，本是渡河要道，但此刻看不到一艘船――去卑北逃時，將沿岸渡口的船只全部收繳或燒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