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就是趙天明倒下后,整個云城商界空出來的巨大缺口。誰填上,誰就是下一個趙天明,甚至……超越他?!?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仿佛圈住了整個云城的未來。
“這個餅,香飄十里,云城里所有長了鼻子的狼都在聞著味兒趕過來。但他們只聞到了香味,沒看到下面的坑?!?
他話鋒一轉(zhuǎn),手指猛地往下一戳。
“坑,也深不見底?!?
“趙天明欠下的銀行貸款,還不清的人情債,養(yǎng)著的那幫見不得光的人……這些都是坑里的爛泥。還有那些盯著這塊肥肉的餓狼,你動一下,他們就會撲上來把你撕碎?!?
龍振華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整個人陷入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掉下去,別說吃肉了,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他坦然地把所有血淋淋的現(xiàn)實都攤開在陳凡面前,沒有半點(diǎn)遮掩。
“所以,我才說,這既是畫餅,也是挖坑。”
“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胃口和本事,把它囫圇吞下去了?!?
茶室里,炭火發(fā)出“噼啪”一聲輕響。
陳凡終于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清脆的“嗒”。
他笑了。
“龍老,您這話說得,好像我沒得選一樣?!?
龍振華眉毛一挑:“哦?”
“您把這么大一塊餅擺我面前,又把坑指給我看。”陳凡慢悠悠地說道,“我要是說不吃,您會覺得我看不起您龍家的餅。我要是說吃,又正中您下懷,跳進(jìn)了您挖的坑?!?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直視著龍振華。
“橫豎都是坑,那我總得問問清楚?!?
“這餅,有幾分是熟的,有幾分是生的?里面的爛肉,又占了多少?”
“噗!”
龍振華剛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點(diǎn)直接噴出來。
他被陳凡這比喻給氣笑了,用手指著陳凡,你了半天,硬是沒說出下文。
這小子,膽子是真的大!
別人都是問這塊蛋糕有多大,有多少奶油。
他倒好,直接問里面的肉爛了多少!
“你小子……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龍振華抹了把嘴,又好氣又好笑,“我就沒見過你這么會聊天的人!”
罵歸罵,他眼里的欣賞卻越來越濃。
跟這種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
“爛肉不少?!饼堈袢A也不藏著掖著,干脆地承認(rèn)了,“趙天明倒得太快,很多事都沒來得及處理,留下的攤子,就是一鍋大雜燴,什么玩意兒都有。”
他頓了頓,話里有話地補(bǔ)充了一句。
“不過,有我龍家掌勺,再爛的肉,也能給你燉出一鍋佛跳墻來?!?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氣。
陳凡點(diǎn)了點(diǎn)頭,算是認(rèn)可了這個說法。
沒有龍家在背后撐著,這塊肉誰碰誰死。
“那龍老想讓我怎么吃?”陳凡拋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總不能讓我一個人,赤手空拳地跟一群狼搶食吧?”
“當(dāng)然不?!?
龍振華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他從懷里摸出一張燙金的名帖,屈指一彈,名帖在桌面上滑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正好停在陳凡的茶杯前。
“明天晚上,云頂山莊,有個慈善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