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看看內(nèi)部結(jié)構(gòu),看看它的燈光音效!來,我給你們聽聽!”
他按下一個按鈕。
一陣刺耳的,帶著濃重電子合成音的“汽車人,變形,出發(fā)!”響徹直播間,音質(zhì)堪比九塊九包郵的地攤貨。
“聽見沒!就這?就這音質(zhì),你說它是大哥的戰(zhàn)吼,我不如信它是大哥在ktv里唱《愛情買賣》!土!俗!不可耐!”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jīng)徹底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王師傅捏的面人!”
“彪哥殺瘋了!字字誅心!”
“我靠,這不就是那個‘龍氏逼死企業(yè)家’新聞里,那個富二代拿的玩具嗎?”
“對對對!就是那個!文章里還吹得天花亂墜,說是什么天價限量版!”
“天價?天價大冤種嗎哈哈哈哈!”
阿彪對著鏡頭,舉起一塊被他拆下來的金色零件,臉上是痛心、鄙夷、惋惜混合在一起的復(fù)雜表情。
“兄弟們,”他沉聲說道,“我玩了二十年玩具,見過坑的,沒見過這么坑的?!?
“它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精準(zhǔn)地篩選出那些錢多、人傻、品味差的終極韭菜?!?
他把零件重重地扔在桌上,看著鏡頭,一字一句,給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審判。
“性價比?它沒有性價比!純純的智商稅!”
“我話就放這兒了——”
“誰買,誰就是大冤種!”
這期視頻,像病毒一樣擴散開來。
“誰買誰是大冤種”這句話,迅速成為了一個新的網(wǎng)絡(luò)熱梗。
一開始,只是玩具圈的狂歡。但很快,事情的發(fā)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yù)料。
有人將阿彪的視頻,和周宏偉那篇“泣血控訴”的文章剪輯在了一起。
一邊是周宏偉妻子聲淚俱下地控訴,自己的孩子因為心愛的“天價玩具”被比下去而受到“巨大羞辱”。
另一邊,是阿彪唾沫橫飛地怒吼:“誰買誰是大冤種!”
強烈的反差,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喜劇效果。
網(wǎng)絡(luò)輿論的風(fēng)向,在短短一個小時內(nèi),發(fā)生了驚天逆轉(zhuǎn)。
周宏偉那篇長文的評論區(qū),畫風(fēng)突變。
“所以,你們家破人亡,就是因為花大價錢買了個大冤種玩具,被人嘲笑了?”
“笑死,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原來是‘大冤種的誕生’啊。”
“心疼龍氏,莫名其妙就被一個‘大冤種’給碰瓷了?!?
“樓上的,龍氏不值得心疼,但這個周總,是真活該。自己品味差,買個垃圾還當(dāng)寶,被人說兩句就要死要活,這種心理素質(zhì),公司不破產(chǎn)才怪了?!?
周宏偉花重金請來的水軍,瞬間被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所淹沒。他們每發(fā)一條“支持周總維權(quán)”的評論,下面就會涌出上百條“大冤種閉嘴”的回復(fù)。
宏盛大廈的董事長辦公室里。
周宏偉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刺眼的評論,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的妻子,那個香奈兒女人,正趴在沙發(fā)上,看著那個測評視頻,發(fā)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胡說!他憑什么這么說我的擎天柱!我要告他!我要告他誹謗!”
周宏偉一把搶過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夠了!”他雙眼血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完了……全完了……”
他精心策劃的,用輿論逼迫龍家妥協(xié)的計劃,他那篇字字泣血、足以感動中國的悲情長文,就因為一個該死的玩具,一個該死的視頻博主,變成了一個全網(wǎng)皆知的笑話。
他想扮演一個悲壯的受害者。
結(jié)果,卻成了一個滑稽的,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大冤種。
靜安里,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