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雨晴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在房間里做了半個小時的心理建設,才終于鼓起勇氣,打開了房門。
客廳里很安靜。
她躡手躡腳地走出去,像一個潛入敵方陣地的間諜。
餐廳里,陳凡和陳雪已經(jīng)坐在那里了。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將桌上的白粥和小菜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陳雪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看到她出來,立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嫂子早上好!你的腿還疼嗎?”
龍雨晴的臉頰微微一熱,搖了搖頭:“好多了。”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了那個坐在主位的男人。
他正安靜地看著一份報紙,晨光勾勒著他英挺的側(cè)臉,神情專注而平靜,仿佛昨晚那個,在她房間里,對她做出那種事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聽到動靜,他從報紙后抬起眼,平淡的視線,掃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
沒有探究,沒有調(diào)侃,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
然后,他又低下頭,繼續(xù)看他的報紙。
轟——!
龍雨晴感覺自己,像一個鼓足了全身力氣,準備迎接一場世紀風暴的傻瓜,結(jié)果,對方只朝她,吹了一口氣。
她那顆,因為緊張和羞恥而武裝到了牙齒的心,瞬間,被這種極致的平靜,給戳穿了。
她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她僵硬地在桌邊坐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一只干凈的,盛著白粥的碗,被輕輕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緊接著,一雙筷子,夾起一小撮翠綠的,看起來就很爽口的腌黃瓜,放進了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做完這一切,他依舊沒有看她,只是翻了一頁報紙,發(fā)出“嘩啦”一聲輕響。
龍雨晴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面前那碗溫度正好的白粥,看著碟子里那幾根青翠欲滴的腌黃瓜。
她想起來了。
昨天吃餛飩的時候,她無意中說了一句,要是有點酸脆的腌菜解膩就好了。
就那么,一句。
他記得。
他什么都沒說。
他沒有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沒有問她后背還疼不疼,更沒有提那件,讓她羞恥了一整晚的事。
他只是,像往常一樣,看他的報紙,吃他的早餐。
然后,用這種,最安靜,最不動聲色,也最讓她無法抗拒的方式,將一份她隨口一提的喜好,變成了,擺在她面前的,現(xiàn)實。
龍雨晴感覺自己的鼻子,又酸了。
她低下頭,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那碗白粥。
米粒熬煮得軟爛,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米香。
腌黃瓜清脆爽口,酸度正好。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整晚的天人交戰(zhàn),那些混亂的分析,那些無謂的羞恥,都顯得,那么可笑,又多余。
或許,在他那個世界里,這一切,都只是,最簡單,最正常不過的,日常。
照顧一個,笨手笨腳的,家人。
她抬起頭,偷偷地,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在看報紙的男人。
他不是在用溫柔“攻擊”她。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生活。
而自己,正被一點一點地,拉進他這種,平淡,真實,卻又處處充滿著致命吸引力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