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巴士的車廂里,寂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零靠在張帆的懷里,呼吸平穩(wěn),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安睡的紅潤。
“就這么完了?”烈風盤腿坐在地板上,雙手抱著后腦勺,一臉的不過癮,“我還以為得把那戲臺拆了呢?!?
千刃擦拭著他那把灰色的短刀,刀身在車廂燈光下,不反射任何光芒。
“因果已平,執(zhí)念已解?!彼喴赓W。
朱淋清推了推眼鏡,她面前的空氣中,浮現(xiàn)著一道道半透明的數據流。
“不,這才是開始?!彼钢巴猓爸委煼桨副徊杉{了。地球意志正在自我修復與升級?!?
她話音剛落,整輛“巴士”突然輕輕一震。
不是引擎發(fā)動的震動,而是一種從內到外的、如同骨骼生長的震動。
“搞什么?”烈風一下子跳了起來,警惕地看著四周,“這破車要散架了?”
他低頭看去,腳下的金屬地板上,一道道翠綠色的紋路,正像活物一樣,從縫隙中蔓延出來。
它們不是簡單的光線,而是帶著生命質感的脈絡,所過之處,冰冷的金屬仿佛被賦予了溫度。
“結構性重組?!敝炝芮宓耐字袛祿w速刷新,“有機物與無機物正在概念層面的深度耦合?!?
“它在……給我們穿新衣服?!币粋€帶著睡意的聲音響起。
零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她坐直身體,翠綠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變化。
翠綠的紋路爬滿了整個車廂,窗戶的玻璃變得更加通透,座椅的材質也變得柔軟而富有彈性。
這不再是一輛偽裝的巴士,它正在變成一個全新的、優(yōu)雅而充滿生命力的存在。
駕駛艙里,傳來蘇曼琪混合著驚訝與激動的聲音。
“張帆!導航系統(tǒng)被接管了!有一股無比龐大的數據流正在直接寫入我們的核心!天啊,它在校準星圖!”
飛船的主屏幕上,那張原本只是指向一個模糊坐標的星圖,此刻被無數金色的光點重新描繪。
每一個星系的相對位置,每一條曲率航道,都被校準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精度。
最終,所有光點匯聚成一條清晰無比的航線,直指那片代表著虛無的宇宙深空。
“嗡——轟——”
一聲沉重而宏大的電子音,突然從飛身后的終結者體內爆開,震得整個船艙嗡嗡作響。
它的七彩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fā)出來,不再混亂,而是形成了一道穩(wěn)定而充滿活力的光環(huán)。
“護送協(xié)議已升級?!苯K結者的機械音響徹船艙,“新協(xié)議命名:共生航行協(xié)議?!?
“本機將作為‘地球意志共存宣’的數據載體,全程護航。抵達目標后,上傳最新協(xié)議。”
烈風吹了聲口哨:“嘿,這家伙也升官了?”
就在這時,飛船緩緩減速,平穩(wěn)地降落在南城郊區(qū)的一片空地上。
艙門無聲地滑開。
外面站著一個人。
是鷹眼。
她不再是那一身代表著界限管理局的黑色戰(zhàn)斗服,而是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帶著翠綠色紋路的白色制服。
她獨自一人,身后沒有任何部隊。
她看著走下飛船的張帆,眼中沒有了之前的警惕與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fā)自內心的敬佩。
她抬起手,對著張帆,行了一個標準而鄭重的軍禮。
“張醫(yī)生?!彼穆曇敉ㄟ^公共頻道傳來,清晰而有力。
“張醫(yī)生?!彼穆曇敉ㄟ^公共頻道傳來,清晰而有力。
張帆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xù)。
“地球,已經做好了準備?!柄椦鄯畔率郑哪抗鈷哌^烈風、千刃、零,最后回到張帆身上,“我們承諾,將遵循你所揭示的‘共生秩序’,引領地球的超凡者,走向新的紀元。”
她走上前,雙手遞過來一枚徽章。
徽章是圓形的,材質非金非玉,中心是無數交織的七彩絲線,構成了一個和諧而充滿動感的圖案,正是多元共存的象征。
“這是地球贈予你的?!柄椦坂嵵氐卣f,“一張永不失效的‘宇宙通行證’?!?
張帆伸手接過。
徽章入手溫潤,他能感覺到里面蘊含著這顆星球最真誠的祝福與認可。
他看向鷹眼,笑了笑。
“地球不再需要‘界限’來管理?!彼穆曇艉芷届o,“它需要‘引導’來成長?!?
“我向你展示了如何駕馭多元的道路,現(xiàn)在,方向盤交到你手里了?!?
鷹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力點頭。
“我明白?!彼粗鴱埛?,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艘宛如藝術品的飛船,“我不再是界限的守衛(wèi)者。我是秩序的引導者。”
“行了行了,畢業(yè)典禮搞完了沒?”烈風在后面不耐煩地催促,“再聊下去,宇宙都要關機重啟了?!?
朱淋清扶了扶眼鏡,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已經飄向了飛船的舷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千刃將短刀插回腰間,安靜地站在張帆身后,像一座不會動搖的山。
零走上前,拉了拉張帆的衣角,仰頭看著他,翠綠色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張帆最后看了一眼這片被治愈的土地,空氣中彌漫著新生與希望的氣息。
他轉身,踏上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