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塵洋洋灑灑，像一場無聲的雪，落在博物館殘破的廢墟上。

張帆單膝跪地，劇烈的喘息，嘴角掛著一道刺目的血痕。他的左眼是吞噬萬物的純黑，右眼是定義存在的金光，身體的裂痕在緩慢彌合，胸口那顆新生的“第二心臟”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空間隨之震顫。

烈風(fēng)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混沌之力像干涸的河床，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媽的……這家伙，還不倒？”

他身旁，千刃握著那柄刀尖崩解的短刀，手臂上的白骨已經(jīng)重新被血肉覆蓋，但握刀的手仍在輕微顫抖。兩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半空中那個靜止的身影上。

終結(jié)者懸浮不動，像一尊永恒的黑色雕塑。他手中那把寂滅之弓已經(jīng)消失，他只是安靜地待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一個來自宇宙最深處的最終指令。

“違約已觸發(fā)……請求宇宙自毀……”

冰冷的意念，還在每個人的腦海里回響。

“張帆！”蘇曼琪尖銳的聲音再次撕裂了這片死寂，“抑制場強度在下降！但那三艘建筑師艦隊已經(jīng)開始集結(jié)，它們鎖定了地球！半小時！我們只有半小時！”

張帆沒有回應(yīng)，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就在他閉眼的瞬間，一個巨大而古老的意識，順著“第二心臟”的搏動，涌入他的腦海。那不是語，也不是畫面，而是一段被塵封了億萬年的，關(guān)于宇宙初生的記憶。

他“看”到了。

一片翠綠色的，無邊無際的“自由”之海，充滿了無限的可能與無序的波動。然后，一群由純粹幾何光影構(gòu)成的“建筑師”降臨了，他們試圖用手中的“秩序”絲線，將這片混亂的海洋，編織成一幅完美、對稱、永恒的圖譜。

絲線穿過海洋，卻無法束縛住那些振動。每一次編織，都會被更狂野的“意外”撕裂。圖譜永遠(yuǎn)無法完成，自由，拒絕被定義。

他錯了。

蓋亞的意志，像一位慈愛的母親，在他的靈魂深處輕語。

建筑師以為，完美就是靜止。但他不知道，生命本身，就是最美的意外。

這顆心臟，孩子……它不是用來儲存‘毒素’的肺。

張帆感覺到，自己額頭眉心的位置，那片承載著母親搖籃曲的區(qū)域，正隱隱發(fā)燙，一抹翠綠色的光芒，如同第三只眼，即將睜開。

它是‘共鳴器’。

蓋亞的意志引導(dǎo)著他的感知，穿過地球，穿過太陽系，抵達(dá)那十七個遙遠(yuǎn)的，閃爍著同頻光芒的星區(qū)。

它的每一次跳動，都是在對整個宇宙唱出自由的歌。去找到那些被建筑師定義為‘雜音’，被放逐在宇宙角落里的，孤獨的火種。

你不是在堆肥，孩子。

你是在尋找失散的音符，把它們重新迎回這首宇宙的大合唱。

張帆猛地睜開眼，翠綠色的光芒在他額前一閃而逝。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同伴。

“他們……沒事?！绷惴鲋缐?，臉色蒼白如紙，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精神都透支了，但他們身體里……那股力量，更強了?！?

她指向那些已經(jīng)停止歌唱，癱倒在各處的覺醒者。“有些人，甚至能無意識地調(diào)動祭壇逸散出的能量，修補自己的身體?！?

“那支箭，有漏洞?！敝炝芮宓穆曇魪牧硪粋?cè)傳來，她一手托著自己那條徹底廢掉的左臂，另一只手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復(fù)雜的數(shù)據(jù)模型。

“它的‘終極收割’概念是完美的，它的邏輯卻不是。”朱淋清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解開難題后的興奮，“它無法計算‘非理性’的行為，比如烈風(fēng)的zisha式?jīng)_鋒，比如我用廢掉手臂為代價的囚禁。在它的計算里，這些都是收益為負(fù)的錯誤選項?！?